谢道微大概是坐了很久,起身走了走向外面走廊, 似乎要欣赏窗外的景色,院子里唯一的一棵桃花树开了,似乎明媚了春光。你什么时候这般悲秋伤春了?莫不是思春了,我也耽误了你好些年, 是该替你寻一门好亲事了。白术都二十出头了, 寻常人家的女子到了这把年纪, 早就儿女成群了。我才不嫁人,我要一直伺候着小姐!白术语气坚定的说道。谢璋怎样?这样你又可以留在我身边,又可以嫁人生子,倒是两全其美的法子。谢道微问道。小姐可是厌烦了白术?白术十分惊恐的问道,她自从被小姐捡回家之后,就立誓一身都会伺候在小姐身侧。虽然白术并不排斥嫁给谢璋, 但是总觉得一旦自己嫁人了, 定然会被分散精力, 就不能再像现在这般尽心尽力的伺候小姐了。自然不是, 只是不想耽误你的亲事。白术自小就陪在自己身侧,有时候谢道微甚至觉得白术比莫闲都可靠多了,自然舍不得放她外嫁。小姐没烦白术就好,我就是不想嫁人,就想好好伺候着小姐,若小姐真要把福分分给白术的话,我希望我妹妹白芷可以代替我嫁给少爷为妾。白术语气认真的对谢道微说道,妹妹也到适婚的年纪了,她最近也在替妹妹物色对象,她对自己毫无私心,但是自己亲妹妹,毕竟长姐如母,她确实有几分私心,希望能给妹妹最好的选择。若是能嫁给自家少爷的,对妹妹来说,再好不过了,不用外嫁,留在谢家,她们姐妹又会互相照应到。少爷也会顾念大小姐的面子,绝不会亏待白芷,白芷所生孩子又是谢家的血脉,日后怎么都不会差。既然你决意如此,那便这么办吧。谢道微同意了白术的请求,白术这人向来为自己想得少,把自己和白芷都放在她自己前面,她知道白芷的婚事大概确实是白术最大的心愿。谢谢小姐恩德!白术喜极而泣的跪了下来,谢恩道。谢道微伸手去扶白术起来。谢道微刚把白术扶起来,白术赶紧擦了眼泪。这时候,有丫鬟进来禀报。大小姐,水香在外求见。不见!谢道微连莫闲都不待见了,至于莫闲的家属水香,自然只会更不想见,当然谢道微一直对水香这个人没有什么坏印象,对水香所有负面情绪皆因莫闲而起。算了,让她进来吧!在丫鬟转身准备出去的时候,谢道微又临时改变主意了。水香见过大小姐!水香恭敬向谢道微行礼。有什么事吗?谢道微语气淡淡的问道。二小姐已不再府中,我也不宜再呆在府中,今日特意向大小姐请去。水香十分有礼节的向谢道微请辞。你已经是自由之身,要离开谢家,你可自行做主,无需我同意。谢道微说道,刨除莫闲这个因素,谢道微对水香还是有不错的印象,进退的得体,十分懂人情世故。水香在府中,受尽大小姐善待,大小姐恩德,水香铭记于心,在离去前,理应向大小姐谢恩辞别。水香有礼有节的说道。你得善待,应该都是托莫闲的福,不过既然诚心来道谢,我便心领了。我谢家最珍贵,便是药,便赐你一瓶药作为赠礼。白术拿一瓶速效丸给她,虽不是什么灵丹妙药,但是寻常的病,倒有些药效。谢道微也十分大方的送了一瓶药给水香。谢大小姐赐药!水香赶紧跪下道谢道,要知道速效丸,在市面上,一颗就价值五十金,寻常就算是想买都买不到,一瓶有五颗,十分珍贵!话说,莫闲一向挺宝贝你的,她怎么没带你一起去北危呢?白术拿药给水香的时候,随口问道。白术不愧是谢道微的心腹,她所问的正是谢道微有些纳闷的地方,不把自己的好姐姐带去,不像是莫闲的作风。二小姐此去北危,必然不像在谢家这般自在,必然艰难,我怕给二小姐拖后腿。不过这并不是最重要的原因,最重要的是水香欲言又止。最重要是什么?白术追问道。最重要的是,二小姐怕大小姐可能会不高兴水香越说越小声。谢道微闻言,眼里一闪而过的不悦。白术看自家小姐皱眉,便知道小姐听这话,不大高兴。莫闲是真把自己当回事了么?白术冷声说道,其实她觉得莫闲若带水香随性,小姐确实更不悦,但是水香把话敞明了说,不就明白的表示小姐在意她么?莫闲一而再再而三的恃宠而骄,想想又让人很生气。我乏了,你就自便吧!谢道微语气淡淡说完,便转身回了屋。白术看了水香一眼,便跟在谢道微身后进去了。水香看着她们消失的背影,她能感觉到大小姐对莫闲还是有很一股强烈的怒意,在水香看来,这并不是什么坏事。生气,愤怒,总归是代表着大小姐对莫闲的在意,在意总比不在意来得要好许多。为此,水香还是替莫闲暗暗松了一口气。水香从谢道微出来之后,背起自己早已经准备好的包袱,准备离开谢家。她出来的时候,正好遇到了谢璋。对于谢璋有着不好的记忆的水香,看到谢璋的时候,心里是有恐惧之意的,特别是谢璋此刻正盯着她看。你这是要离开谢家吗?谢璋开口问道,自从上次,他被君以辰打败,莫闲替他上台打败了君以辰之后,为谢家挽回了颜面之后,他对莫闲的敌意就消了许多,。着莫闲的离开,过去的恩怨似乎就烟消云散一般,毕竟输给君家的未来的家主,对谢璋来说变得不是那么难以接受。既然对莫闲没有了敌意,他自然也不会再为难水香。如今再看到水香,想起过去自己幼稚的迁怒于一个丫鬟的行为,确实有些让人不耻的,只希望这一页永远的翻过去,不愿再想起。如今见水香离开谢家,对谢璋来说也是一件乐见的好事。嗯,大小姐已经同意让我离开谢家了。水香力图镇定镇定的说道,可是眼神的慌乱,还是泄露了她对谢璋惧意。哦。谢璋淡淡应了一声。水香见谢璋似乎没有太大反应,便低头继续往前走,只想尽快的避开谢璋。对了,那事,是我不对,抱歉了。谢璋对水香道歉完之后,便往水香相反方向离开 水香听到谢璋的道歉,不知为何感到心里有些酸涩,又有些释然。然后继续往外走,在终于踏出谢家大门的时候,水香回头看了一眼谢家,竟有种无尽唏嘘的感觉。从今以后,她便是自由之身了,日后如何,和谢家再无瓜葛了。不过,她心中缺有一个让她终生铭记于心的恩人,那就是莫闲,她只希望莫闲在北危一切安好,并盼着莫闲能早日归来。谢道微回到书房,她不自觉地抬头看了一眼外面,外面空无一人,心想确实冷清了许多了。第108章莫闲从雪地回来, 来到君家。虽说君家也是四大世家之一, 但是莫闲一踏进君家的大门, 就感觉很不一样, 君家的建筑要粗狂大气许多,和谢家的精致是截然不同的。里面虽然也很大, 伺候的人好像却不多。你就是以危对吗?有个两鬓发白,大概是君笑瑾那一辈的年长女子看到莫闲, 语气有些激动的问道。看着莫闲,看着和和敏公主如此相像的莫闲, 老妇人的眼眶都红了起来。莫闲看到情绪激动的老妪,心想这人和她爹估计关系匪浅, 一看就是典型的南方人, 比较温婉一些, 不像正宗的北危人,北危人不管男女都比较粗壮, 这老妪虽然有些年纪,看着却很有规矩的样子。您是?莫闲点头问道。我是你祖母的贴身侍女,也是你父亲的奶妈袁紫衣, 你叫我袁嬷嬷便可。袁紫衣像莫闲介绍自己的身份。娘, 外面风雪大,赶紧进屋吧。我娘听说以危跟着回来了, 一早就在外面等了, 怎么劝都不听。君飞翼开口说道, 并劝袁紫衣赶紧进屋。莫闲突然明白了, 为啥君飞翼是君家除君笑瑾之外最维护她爹的人了,原来是有这层关系。是啊,嬷嬷我们进屋再说。莫闲也赶紧副和道,外面风雪这么大,老人年纪又这么大了,确实经不住这样的凛冽的寒风。心里高兴,也不觉得冷。袁紫衣笑着说道,跟着君飞翼和莫闲一起入了屋中。屋中点着火炉,一下子温暖了不少,一直运功御寒的莫闲,终于可以松了一口气。你爹都好吗?袁紫衣一进屋就问起了君子莫。我都和她说公子在南召一切安好,她还是不放心,非要问过以危才放心。君飞翼对莫闲说道。我爹这些年活得可好了,莫闲开始说起这些年她爹的情况,越说越羡慕,如今在南召可以逍遥快活的她爹,心想还是她娘把自己的名字取得不好,干嘛要叫莫闲,如今真的是闲不下来了。就算改名叫君以危,莫闲也觉得以危这个名字也不咋地,感觉随时会很危险的感觉!袁紫衣听到君子莫近些年的近况,原本是担忧的脸渐渐舒展开了。你爹不会武功,在北危那些年,他确实过得很辛苦,他没有一天是开心的,听你这么说,知道他一且安好,我就放心了。你真的是个好孩子,我都听飞翼说了,真的辛苦你了。袁紫衣抓着莫闲手,一脸心疼的说道。莫闲听着,心头只是无奈,只是勉强笑笑。娘,以危中午到现在还没吃饭呢,还是先吃饭吧!君飞翼知道莫闲来北危也是实属无奈,心里也不好受,便赶紧转移开了话题。快饿坏了吧,让厨房赶紧上菜。袁紫衣看着莫闲心疼的说道。很快,厨房就上了饭和肉。烤肉,肉汤,肉丸子等,肉,反正都是肉。莫闲原本是爱吃肉的,可是顿顿肉,除了肉,没有其他了,这样的伙食,真的是很粗糙。她都已经十多天没吃过一根青菜了,她感觉自己粑粑都快拉不出了,不过到处都是冰天雪地的,别说是菜,一根草都看不到。饮食不习惯?袁紫衣不愧是过来人,一下子就知道莫闲一定不习惯这样的饮食,当年她来北危的时候也是很不习惯。还好。莫闲不让自己现得太挑剔,比起小时候没东西吃,现在有肉吃,应该要知足了。时间久了就习惯了。袁紫衣只能这般宽慰了,毕竟就算再不习惯,也只能习惯,也爱莫能助,北危物质缺乏。那个给我上壶酒吧莫闲有些不好意思的说道,若是谢道微知道,一定觉得自己是个酒鬼了,不过这么糙的伙食,没有酒,真的让吃惯山珍海味的自己,很不满意。袁紫衣有些有意外,这北危的酒烈口得很,南地人一般都入不了口,北危的人因为气候的缘故,大多数人都是嗜酒的,以危的性情倒是像北危人。见莫闲这么快入乡随俗,袁紫衣暗觉得高兴。君飞翼闻言笑了,在北危好酒是好事,有时候北危看够不够男人,有时候拼的就是酒量,要么比武场放倒所有人,要么酒桌上放倒所有人,如果两者皆备,在北危就没有不服的!莫闲要的是一壶,谁想到,君飞翼上的是一大坛的酒,放在饭桌上,占了大半张的桌子,莫闲看着这么大坛的烈酒酒,心想君飞翼真是有点夸张!可等莫闲和君飞翼两个人把这一大坛喝完之后,莫闲觉得自己有点夸张了。莫闲毕竟第一次喝这么多久,喝得有点飘忽忽了,迷迷糊糊跟着袁紫衣到给自己安排的房间,直接倒床就睡下了。睡到大概半夜的时候,莫闲大概酒醒了大半,突然感觉一股寒气涌来,莫闲睁开眼睛,就看到有把剑朝自己的脸砍来,莫闲一个激灵给吓清醒了,马上转身避开那把剑。可对方的攻势犀利,莫闲闪躲得十分狼狈,好不容易拿到自己的剑。对上招式之后,莫闲发现是君笑瑾攻击自己,莫闲都想哭了,白天练剑都练得快累死,晚上还搞突袭,还让不让人好好睡觉了。不过几招,莫闲就败下阵来,君笑瑾的剑就指着莫闲脸,再差一毫米,剑就能划破她的脸,莫闲屏住呼吸,连呼吸都不敢呼吸得太大,就怕那不长眼的剑,把自己毁容了。若下次再如此放松警惕,我就不客气了!君笑瑾警告道,习武者的警戒心是必须的,任何时候都不能放松警惕,而君笑瑾则是要训练莫闲,成为身体的记忆,在任何危险的时候,身体可以先行一步做出反应。莫闲不敢动,只能眼神认怂!等君笑瑾离开之后,莫闲瘫在床上,此刻一点睡意都没了,很显然以后连睡觉都不得安稳了,莫闲知道这水生火热的生活才刚刚开始。也难怪君笑瑾觉得莫闲在谢家荒废了很长的时日,比起谢道微,君笑瑾更加严厉,而且在传授上,要比谢道微更加尽心尽力,今日每日都陪练。君笑瑾这个家主似乎很闲,就没有其他事情,基本上都是天天陪练,这是谢道微所做不到的。至少莫闲感觉上,君笑瑾的这个家主当着要比谢道微清闲多了。莫闲心想大概是谢家有很多产业,而且谢道微很大精力在炼药上,君家啥产业都没有,除了一只武力值非常高的铁骑,其他啥都没有。对于君笑瑾揠苗助长似的训练,莫闲的进步非常得快,至少三月个月训练,能顶得上莫闲过去一年的努力。每每莫闲才刚适应新的难度,君笑瑾就马上提高了难度,完全不给莫闲偷懒喘息的功夫。如今莫闲想起来,都觉得谢道微对自己的过去简直就是放羊吃草的状态,莫闲万分怀念过去悠闲的时光,当然更想念谢道微。虽然她时常累得倒床就睡,但是想念这种东西,稍有空隙,就会无孔不入。曾经莫闲觉得谢道微对自己的种种不好,如今想来都变成了最甜蜜的回忆。莫闲如今的酒量和她的武功一样,越发的好了,如既自己喝下一大坛的烈酒,都依旧面不改色,而且顿顿缺不了酒。因为天天都在练武,忙得分身乏术,和君家其他人接触得并不多,接触最多便君飞翼母子。距离约定的比武时间,不过四天了。这日,莫闲开了一坛酒之后,一喝,便知道酒里参了些料,味道比之前重了一些,这料已经加了一个与多月,显然是想让她中慢性毒。不过莫闲知道自己的体质在谢道微的□□之下,这些小料对她根本不起作用,所以也没太在意,莫闲心想大概自己还活蹦乱跳的,所所以那些下药的人着急了,下的料花样变多了,用量也重了。莫闲心想,君家还真的是挺危险的地方,若不是自己百毒不侵的体质,估计早就玩完了。以前觉得这百毒不侵的体质,有没有都不重要,现在发现真的是太有用了,越想越感念谢道微对自己的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