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连张叔也捉摸不透唐栗的想法。但是直觉告诉张叔,可能唐栗就是想以这样残忍的方式来折磨沈嵘,并慢慢的消耗掉沈嵘的生命。张叔收敛了思绪,对沈玉道:“我就在外面,等您收拾好了,我再进来。”沈玉点了点头。等到沈玉洗漱穿戴好时,已经是半个小时后了。张叔早就安排好了保镖和车子,一路寸步不离地把沈玉护送到酒店大门外。沈玉心不在焉地坐在轮椅上,任由张叔和保镖们推着他的轮椅上车,随后车子启动,直接奔着沈家驶去。一个小时后,沈玉被张叔推下车,守在家门口的陈婶和佣人们热情的迎上来,把沈玉迎进了餐厅,端上准备好的热乎乎的早餐。沈玉吃着吃着,终于察觉到不对劲,他问张叔:“栗子呢”张叔就站在沈玉身旁,负手而立,闻言安抚地回答道:“老爷子有些话要亲自审问唐栗少爷,等到事情结束之后,老爷子那边的人会把唐栗少爷送回来。”审问沈玉敏感地捕捉到了关键词。他蹙起眉:“什么意思他们把栗子抓起来了”“先生,您想得太严重了。”张叔无奈道,“毕竟昨晚那件事牵扯到了唐栗少爷,沈嵘又被唐栗少爷打得快丢了性命,他们需要向唐栗少爷了解整件事的过程。”沈玉听得似懂非懂。但很快,他就明白了。沈家那些人就是一群难以对付的豺狼虎豹,他们对家主的位置虎视眈眈,又找不到合适的机会下手,便一直在周围徘徊,伺机而动。而现在,正是他们找茬的好时机。沈玉养育唐栗六年多,花费了无数财力和精力,外边都在传闻唐栗就是下一个沈家的继承人。大家都知道唐栗对于沈玉的重要性,如果唐栗出了事,不仅是这个传闻中的沈家继承人没了,而且沈玉也相当于被人狠狠甩了一个耳光。考虑到这些可能性,沈玉再也无法淡定,他扔掉筷子,当即扶着座椅站起来。张叔似乎猜到沈玉会这么做,一个箭步迈上来,挡住了沈玉的去路:“先生,您冷静一点。”沈玉冷笑一声:“你跟老头子窜通好了”张叔叹气:“我只是听了老爷子的吩咐,稍微看着你点。”“你这是稍微看着我”沈玉气得直喘气,抓着座椅的五指不断收拢,他眼底溢出一片浓烈的血红,萦绕在心头的不安感愈发强烈,“你根本是在囚禁我,把我当成犯人”张叔垂下眼睑,一声不吭,却丝毫没有退让的意思。“张叔”沈玉见硬的不行,只能来软的,“我也是当事人之一,我也有很多话想对他们说,你送我过去行吗”张叔无奈:“先生,这不是我能决定的事情”“那我来决定总行了吧”沈玉说,“我现在给你两个选择,要么你带我过去,要么你回去把栗子给我带回来。”张叔仍旧纹丝不动。沈玉气极反笑,凉飕飕的目光在张叔脸上晃了一圈,绕开他便跌跌撞撞的往门口走去。哪知道他还没有跨出餐厅的门,就被守在外面的保镖堵住了。张叔苦涩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先生,这些都是沈老先生的吩咐,大家不敢不听他的话”沉默数秒,张叔继续说道,“老爷子确实打算让沈嵘后半辈子在监狱里度过,可是唐栗少爷把沈嵘打得半死不活也是不争的事实,一码事归一码事,还有那么多沈家人在边上盯着,若是老爷子这次不给出一个合理的交代,只怕会引得他人非议。”“”沈玉满脸都是不可思议的表情。有那么几秒钟,他还以为是自己的耳朵出了问题。“凭什么要我们栗子给交代沈嵘对我下手的时候,那群王八蛋在做什么现在事情结束了,他们竟然有脸跑出来找栗子要说法”沈玉几乎崩溃地吼出这句话。现实的荒诞和绝望如同潮水,将他淹没。曾经他一直以为他是沈家的主导者,甚至抱着庆幸的心态看待唐家,自以为运气好,不会被家族内部错综复杂的关系网束缚。然而此刻,他发现自己真是错得离谱。之所以他的风头能盖过沈老爷子,不过是沈老爷子懒得出面而已。如今沈老爷子稍稍动了动手指头,就能化作一座五指山压下来,使得他动弹不了。沈玉双腿逐渐酸疼,只能扶着墙壁才能保持站立的姿势。他感觉心头憋着一股火,烧得他像只在热锅上蹦跶的蚂蚁,脚底踩着死亡的节奏。良久,他才听到张叔低声开口:“先生,老爷子只是做个样子给大家看罢了,不会真正伤害到唐栗少爷,我向您保证,用不了几天,我会把唐栗少爷完好无缺的送回您身边。”沈玉转头看向张叔。张叔表情真挚,不像是在说谎。沈玉知道张叔没有骗他,可是他糟糕的心情并没有因为张叔这番话而缓解些许,他脸上笼罩着一层冰凉的雾气,那双漂亮的桃花眼用陌生的目光打量着张叔。随后,沈玉冷声说:“栗子没错,我要去接他回来。”第56章 第五十六章沈玉二话不说拿出手机, 拨通了康林的电话。结果还没等到对面康林接通电话,便突然有只手凭空伸过来, 并趁着沈玉不注意时, 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抢走了他的手机。沈玉愣住, 紧随而来的就是浓烈得几乎要把他吞噬的熊熊怒气。他猛地转过头, 正好对上张叔波澜不惊的面孔。刚才那个夺走他手机的保镖将手背在身后,垂着脑袋,默不作声地退到了张叔后面。很好,看来这些人都站在沈老爷子那边。沈玉伸出手:“把手机还给我。”张叔摇了摇头:“真的很抱歉,先生。”“张涛”沈玉控制不住地吼出声, 他死死盯着张叔,额间青筋毕露,“既然你选择在这个时候站在我的对立面,就别怪我以后不再顾及我们多年的情分”这是他穿到这个世界后第一次直呼张叔的名讳, 还是以如此愤怒的口吻, 他简直快要被张叔气死了。明明雇佣张叔的人是他, 付给张叔工钱的人是他,全心全意信任着张叔的人也是他。为什么到最后遭到背叛的人还是他哪怕张叔只是受到了沈老爷子的威逼利诱,沈玉还是感觉到一阵铺天盖地的失望和心凉淹没了他。然而张叔并没有在他激烈的情绪起伏中产生丝毫动容, 没有表情的脸就像是毫无缝隙地贴了一张面具上去, 看得沈玉心烦气躁, 恨不得把那张面具撕下来。不一会儿,他就听到张叔平静的声音:“先生,老爷子是为了您好。”沈玉气结:“我不需要你们打着为我好的旗号、做着我那么厌恶的事情。”张叔沉默数秒, 果断避开了沈玉的话题,转而说道:“若您实在担心唐栗少爷,我可以替您去看望他。”闻言,沈玉直接气笑了。看望唐栗他真当唐栗在坐牢吗从法律角度来看,沈家人的行为已经算得上非法拘禁了可惜张叔没有给沈玉反驳的机会,毫不犹豫地转过身,便朝着餐厅外面走。沈玉见状,试图踉踉跄跄地跟上去。哪知道他刚走出几步,原本守在旁边的保镖们立即一窝蜂地围上来,宛若一座座巨峰,结结实实地挡住了他的去路。沈玉这才后知后觉地意识到他也被困住了。张叔一走就是五天。这五天时间里,沈玉一直大门不出二门不迈,连手上的工作都暂时全部交给康林,他只负责审批保镖们时不时送来的文件资料就行。倒不是沈玉放弃了向康林求助,而是他根本联系不上康林。且不说他所有接触外界的方式都被张叔一刀切断,就连他和康林在工作上的交流也有张叔在中间充当桥梁,也不知道康林有没有察觉到异样。囚徒般压抑的生活如同一块巨大的磐石,重重压在沈玉的肩膀上,让他连喘口气都十分费劲。他脑海里装着的全是唐栗。他突然很后悔几天前在酒店里把唐栗赶出房间,他应该早就猜到沈家人不会善罢甘休,只要唐栗有一天不姓沈,那些人就能找到千百个理由拿他开涮。沈玉每天被困在家里,每天都在胡思乱想。他第一次觉得时间这么难熬。仿佛有几百年没有见着唐栗了一样,他发疯般的思念着唐栗,连梦境中都充满了唐栗的身影和面孔甚至还不小心把陈婶认成了唐栗。“先生,是我。”陈婶被沈玉突如其来的动作吓到了,赶忙压低声音说道。闻言,沈玉飘远的思绪猛然间被拉回来,涣散的目光迅速聚焦,琥珀色的瞳孔里映出陈婶那张写满了担忧的脸。“抱歉。”沈玉忙不迭松开抓着陈婶手腕的手。此时已经是夜里十点钟,陈婶还穿着白天打扫卫生时的工作服,不久前她悄悄打开房门溜了进来,甩了甩有点发疼的手腕,她小声说:“先生,您还想见唐栗少爷吗”沈玉眸子骤亮:“你有办法”“这是后门的钥匙,你从后门出去,有人在那里等着你。”陈婶说着便将一把钥匙塞进沈玉手里,同时叮嘱道,“我要引开外面那两个保镖,只怕不能送你出去了,你看下你是用拐杖方便还是坐轮椅方便。”沈玉有些疑惑:“谁在等我”陈婶说:“好像是唐栗少爷的朋友,刚才唐栗少爷亲自给我打了电话。”沈玉激动起来:“栗子没事吗”“应该是没事了。”陈婶挠了挠头,“我不太清楚,等会儿您可以当面问他。”“太好了”沈玉高兴得有些找不着北,他迫不及待想要见到唐栗,于是赶紧从沙发上站起来,就要急匆匆地往外走。陈婶赶忙跟上去。虽然张叔安排了六个保镖在一天二十四小时里轮流守着沈玉,但是他们到底没敢在沈玉去卫生间以及休息时,还目不转睛地死死把人盯着。见沈玉回房歇息了,他们也就下楼放松一下。沈玉跟着陈婶小心翼翼地沿着楼梯下去,由于他的行动不是很方便,他们几乎是走两步就停一下,短短十来米的路程硬生生走上了半个小时。来到一楼,沈玉就看到在客厅里徘徊的两个保镖。这会儿,落地窗外的天空已经彻底暗下来,呈现出深沉的墨蓝色,看不到丝毫星光,只有一轮寂静的弯月悬挂在半空中。客厅里只亮着两盏光线灿黄的落地灯,把两个保镖的身影拉得老长。走在前面的陈婶忽然顿住身形,随即转过身来,对沈玉比了个打住的手势:“您现在这里等一下。”沈玉立即原地不动了。他睁着一双圆溜溜的桃花眼,紧张得脸色都在泛白,下意识咽了口唾沫。陈婶深吸口气,眨眼间便已化作一副焦急的模样。她跌跌撞撞跑向那两个保镖,扯着其中一个人的衣角,嘴巴一张一合地不知道说了些什么,只见两个保镖吓得大惊失色,来不及多做思考,扭身就咚咚咚地往二楼跑去。沈玉眼睁睁看着陈婶和两个保镖一起飞速上了楼,不敢有所迟疑,当即拖着两条跑起来还不是很灵便的双腿,踉踉跄跄地往后门跑去。这栋别墅共有三处后门。为避免狗仔从后门钻进来偷拍,原主便让张叔找人封了其中两扇门,剩下一扇门则拿来当做发生意外时的紧急出口。结果他们搬进来这么长时间,那扇门都没派上用处,却在这个时候用上了。想想真是讽刺。也该庆幸原主还留了条出逃的通道。沈玉狠狠咬紧牙关,脚步一深一浅地疾步往前走,那把钥匙被他攥在手心里,握出了汗水。他走出别墅楼、穿过昏暗的花园,一秒钟也不敢停留。不知道走了多久,沈玉感觉他的双腿逐渐发疼,并且有些不听使唤,颤抖得厉害,还不小心使得他摔了一跤。好在他摔到在草丛里面,不疼。只是刚下过小雨的草丛混着湿漉漉的泥土,溅得沈玉脸上和身上都是,那股子属于雨后泥土的难闻气息直往鼻子里钻。与此同时,身后传来人声。“先生”是张叔的声音。然而这一刻,沈玉如同听到了恶魔的召唤一般,整张脸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铁青起来,他慌不迭路地从草丛里爬起来。双手沾满了黏糊糊的泥土,他好像感觉不到似的,继续脚步不稳地往前走。“先生。”张叔担忧地喊道,“您冷静一点,唐栗少爷没事,沈老先生他们已经把唐栗少爷放走了。”沈玉对张叔的话置若罔闻,连头都没有回一下。“先生”“别过来”沈玉厉声喝道,并拼了命地朝着后门的方向走。此时此刻,他宛若身处在一片伸手不见五指的黑暗当中,身后是伺机而动的凶猛兽类,稍不注意就会扑上来把他啃得连骨头都不剩,前面则是唯一的曙光沈玉眯起眼睛,直勾勾地看着那抹光亮。近了。越来越近。直到沈玉拿出钥匙打开门,后面的张叔和保镖们都没有再发出任何动静声,他们似乎早就停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