置拿着遥控器关了电视机,“到这儿来躺会儿。”叶烟摇头,“我在沙发里躺会儿就行了。”莫辰也不勉强,虽然她叫他阿辰代表着她重新回到他身边,但他觉得其实还是要慢慢来。“医生刚才跟我说,美国的一位外科专家要来中国讲座,他帮我联系了,让我去看看。”“什么时候去我跟你一起。”叶烟坐起来,瞬间觉得莫辰的腿有希望了。“你明天不是要回老家吗不用陪我了。我姐会陪我去,有事的话我打电话给你。”第二天,叶烟回家收拾东西,吃过午饭后拉着行李箱下了楼。抬头看到一辆黑色本田,她一愣,几步跑过去拉开车门。“医生不是说了不能下地随便走吗回医院去”莫辰伸手把她搂进怀里,厚厚的大衣里穿着羽绒服,领口露出蓝白相间的病号服领子。“我送你去车站,然后回医院。”“车里太冷,你不能再受凉了。”“你不介意的话,老张把空调打开。”司机把叶烟的行礼放进后备箱回到驾驶座开了暖气,一路开往汽车站。车里渐渐暖和起来,叶烟靠在莫辰肩上没有说话。“老张把暖气关了吧。”“别关,我没事儿。”叶烟吸了吸鼻子,看着窗外飞快倒退的光秃秃的绿化带。两人都没说话,车子很慢又飞快的到了车站。司机把行李箱提了下来,叶烟伸手去推车门。莫辰忽然拉住她的手,他的手指有些冰凉。“早点回来。”叶烟点头。他从怀里羽绒服的大口袋里拿出一瓶百事可乐放在她手里。“路上难受了就喝一口。”叶烟再点头。“到家了记得替我向奶奶问好,说我会去看她的。”“嗯”叶烟转头关上车门,随着提着行李箱的司机进了车站。司机帮她去买车票,叶烟坐在候车室里的时候,眼泪才后知后觉的掉下来。a市和s市离的其实并不远,但叶烟要从a市转好几趟车才能回到家里。车窗外的天空渐渐黑了,冬天总是黑的特别早,做了大半个下午的车,叶烟整个人都疲累到不行。这条路已经三年没有走过,下了乡村私家公交车,叶烟提着行李箱走在凹凸不平的小路上。白雪铺满了地里绿油油的麦苗,偶尔有一两颗在一片雪白中露出青翠的一点颜色。沿着地头的小路走过,前面不远的村庄越来越近。熟悉又陌生的感觉让叶烟心中忐忑,怀念着从小到大一直生长的地方,却又在临近到达之前却步。抬眼看向四周,邻居王军家里的那颗核桃树虽然光秃秃的但还是长大了不少。抬头轻叩掉漆的铁门,院里的大白汪汪的开始大叫。隔着门缝看见堂屋里亮起昏黄的白炽灯光,叶烟心跳不止。“谁啊。”叶烟几乎哽住了喉咙,门后的脚步声慢吞吞的穿过整个院子,正在扒拉钥匙开锁。叶烟才轻声的喊了一句:“奶奶,是我。”作者有话要说:一秒变亲情戏o、决定农村的冬天跟城市是不一样的,较之城市比起来,农村更能看到冬天的美丽。而对于过年来说,农村的街坊邻里始终比城市里的高楼大厦多了些许人情。叶烟对着叶奶奶回了自己三年前住的小屋,是在出平台的堂屋最旁边的那一间,因为有院墙,所以要早上十点多阳光才会从窗户照进屋子。而她的床放在窗户边,随意每当星期天的十点,她都会被太阳照着起床晒被子。木门吱呀一声打开,叶奶奶拿着一把看起来新买的塑胶手电筒进屋拉开了门边的灯。“小烟啊,你的屋子我前几天才收拾过,这会儿你回来了,刚好、刚好。”奶奶年岁大了,说话总是容易重复。“谢谢奶奶。”叶烟不知道还能说什么,她自认为没脸回来的这三年里,究竟有多少人在不知疲倦的等着她爱着她。“你妈她现在跟我住在一起,你对面那间西屋里小灵住着。前些天我不是让他去城里找你了吗,你们俩怎么没一起回来,路上也好有个伴儿。这一前一后的赶到了大半夜,路不平,哎。”“年关车票紧张,所以我让小灵提前回来了。我本来还有点事情,后来提早处理完就回来了。奶奶,这么晚了你先回去睡吧。”叶烟把行李箱放到屋里转身去关门,对面西屋的房门吱呀一声。叶奶奶点了点头拿着手电筒慢吞吞的从里屋的另一个门直接进了堂屋,叶烟扶着她。一张泛白的布帘子从堂屋隔出来一间卧室,床里侧的被窝高高鼓起,露出那一颗头发花白的后脑勺枕在格子枕巾的枕头上。“回去睡吧,去睡吧。”叶奶奶坐在床上把手电筒放到旁边的桌子上,灯光一直照到叶烟的门口,光束里似乎可以堪见尘土在空气中飘荡的样子。第二天,叶烟起来的时候叶奶奶正在厨房里烧火,整个院子里是那种玉米杆燃烧过后的味道。“小烟起来啦,去、堂屋里的茶瓶有热水,洗个脸吃饭了。”叶烟走过去拉了个小马扎坐在叶奶奶旁边,伸手从叶奶奶背后的柴火垛拿了玉米杆把叶子捋顺了。“奶奶,小灵和我妈呢。”“小灵带着你妈去村口的凉皮摊儿了,他们俩天天都去,村口卖凉皮都一年没做了,一家人搬去城里住了。”叶奶奶这么说着,再正常不过的语气了。叶烟眨了眨眼睛站起来说:“奶奶我去找他们。”叶烟说完起身出去,叶奶奶在她身后追着喊了一声:“穿厚点儿别冻着,村口风大。”才出门没两步,口袋里的手机响起来。叶烟这才想起来,昨晚到家的时候手机已经没电了。“喂”“嗯,昨晚到家很晚了吧,睡得好吗”莫辰的声音还是那么好听,带着早晨刚睡醒时的低沉磁性有着他独特的语调。“昨晚到家八点多了手机没电了,所以没给你打电话。我在家里很好,就是早上有点儿冷。”“这我就放心了,医生刚走,说大概半个月以后我就能去跟那位外国专家见面了。”“吃饭了吗”莫辰嗯了一声,“我姐带了早饭过来,她有话跟你说。”电话另一头一阵高跟鞋踩地板的声音后,莫宇把手机放在耳边,先是不自然的笑了两声,然后清了清嗓子说:“小叶子,家里人还好吗”这其实是个敏感的话题,因为在三年前那场车祸里,究竟到底是谁对不起谁,这个问题始终扯不清。“嗯,奶奶身体很好,宇姐你不用担心。我暂时没办法回去照顾阿辰,让你多费心了。”沿着胡同里的青石板路一直走,墙边的薄雪还堆积在一起窝着,多大的风也吹不走它们似的。莫宇笑了。“你放心吧,他是我弟弟,亲生的。”叶烟也笑,莫宇从小说话就是这么直白豪爽。“这样你忙吧,我先挂了,有事回来再说,早点回来啊。”挂了电话,叶烟把手机放回兜里,估计莫宇说了这么多,只有最后这一句话是最重要的,也是莫辰想让她转达的话吧。村口离家里并不近,七拐八拐的路也有些偏僻。迎面骑来一辆自行车,叶烟低着头缩着脖子往旁边靠了靠。那辆自行车走过了叶烟却忽然刹住,一只脚撑地,叶明朗转过头看着叶烟眼睛一亮。“小烟”叶烟闻声抬头,那个骑着自行车的人居然是跟她住邻居的叶明朗。她笑了,“一大早的你去哪儿了。”叶明朗挠了挠头,一把揪掉了头上的帽子。“我起早去买东西,这不是过年了。买了几条鱼,等会儿收拾收拾准备给奶奶送去点儿。”“麻烦你了。”“不用,奶奶也是从小看我长大的,这点儿东西算什么。”叶明朗这么说着,忽然想起来。“对了,你是昨晚回来的吧我就说昨晚正看电视呢,听见隔壁大门响。”“昨晚回来的有点儿晚了,你吃过饭了吗要不你赶紧回家吧。”叶明朗点头,“我刚在村口看见小灵跟你妈了,你也快去吧。”叶烟点了点头,他笑着转头走了。一路走到村口,那个卖凉皮的摊子好久了。叶烟很小的时候就在,一直到现在,用木头搭起来的棚子都被风雨侵蚀的开始腐朽,那家卖凉皮的人也走了。叶烟慢慢走过去,风呼呼的灌进她的衣领里。叶妈妈坐在凳子上,叶灵靠着旁边的一颗树。叶烟走过去在叶妈妈旁边蹲下,把手伸进暖手筒里握住叶妈妈的手。“妈,咱们回家吧,这儿太冷了。”叶妈妈愣了一会儿,迷迷糊糊的低头看叶烟。然后她忽然点了点头,叶灵有些惊讶的走过来扶着椅子有些激动的叫了一声:“妈”叶妈妈没说话,只是站起来拉着叶烟的手就往家走,一边走一边把套在她手上的暖手筒过给叶烟戴。叶烟跟在叶妈妈后面,忽然不知道为什么想哭。今天已经是腊月二十七了,明天二十八按照习俗已经开始过年了。叶烟没有问叶灵关于车祸的事情,她也不想问,叶灵也似乎是害怕她一样总是有意无意的躲着她。隔壁的叶明朗快中午的时候送来六条鱼,不大,但足以炖一锅鱼汤上一盘菜了。叶明朗坐下闲聊的时候,叶烟才知道他已经快要当爸爸了。这时候奶奶看了叶烟一眼,要说的话不言而喻。“农村孩子结婚都早,我今年二十八了,已经算晚的了。村西头那个小胖,小时候老爱翻我家院墙那个,孩子都上小学了。”叶明朗看着叶烟这么说着,叶烟笑笑。“什么时候孩子出生了,我回来看她,好歹也叫我一声姑姑呢。”叶烟这么说着,一家人都笑了起来。叶灵靠在堂屋门口,一脚踩着不高的门槛儿看着院子里挂在绳子上的几条鱼,鱼尾巴还在滴水。“小烟,你也不小了,小时候还老追着我让我喊你姐呢,现在我都结婚了,你跟你那个同学什么时候结婚”叶明朗这么一问,叶烟低头掰了掰手指。“快了吧。”“你不急,他也不急吗你都三年没回来了,什么事这么久还没解决,要我说,赶紧办了算了。我跟你嫂子总共才见了三次面,相亲定亲买衣裳,这就结婚了。找个人过日子,哪儿有那么多讲究。”叶明朗走了很久了,叶烟坐在屋子里的床上看着窗外。农村人结婚就这么简单,只要见了面两个人都愿意,家里人就张罗着结婚了,有的甚至不到婚龄。这时候叶烟忽然想,为什么她跟莫辰之间,就要纠结这么多东西呢还是因为各自在心里都肯定对方不会去喜欢其他人,才敢仗着这感情拼命的倔强。都拗了这么久,他们得到了什么手机在手心里翻来覆去的烤煎饼,十五分钟以后叶烟拨通了莫辰的电话。“怎么了”莫辰问。叶烟低头揪着床单想了想,说:“明年九月份我们认识十年的那天,结婚吧。”叶烟说的太突然,莫辰似乎没有反应过来。她又接着说:“我们家的习俗是结婚之前不能见面,新郎还要把新娘抱出屋子,所以你要趁这段时间把腿治好,因为我不想减肥。”莫辰低低的笑出声,而后笑声越来越大,最后嗯了一声说:“阿烟你等我。”挂了电话,窗外开始飘起雪花,大片大片的从玻璃窗外面飘过。叶灵靠在叶烟房间的窗户下面,听她打完电话后,他猫着腰出门到隔壁找了叶明朗。“明朗哥,走,我们喝酒去。”叶明朗正绑着围裙在厨房里给自己媳妇儿炖汤,叶灵来拉他的时候他胳膊一晃闪开了。“别介,我还给我媳妇儿炖汤呢。”叶灵把手揣回兜里,“你帮我姐这么大的忙,总要谢谢你。”“谢什么,都是从小一块儿长大的。我没那福气做你姐夫,当哥还是绰绰有余的”叶明朗呵呵的笑,看起来傻里傻气的带着一股子憨厚劲儿。叶灵有时候想,如果叶烟真的忘了莫辰,嫁给叶明朗也不错,最起码两家离得近,还能常常见到她。作者有话要说:、过年大年三十那天晚上,叶烟跟奶奶还有妈妈与叶灵一起包饺子,叶妈妈总是嫌弃叶烟捏的不好。“去去去,看电视去,我自己来就行了。”这时候的叶妈妈,就好像从前那样,总是什么事儿都不喜欢让叶烟做。嫌弃她做的不好,到最后最闲的就是叶烟。叶烟笑笑:“妈,我包的很好了。”过年的那一晚上,吃饭总是很早。门口挂着大红的灯笼亮着,院子里早就摆好了鞭炮,叶灵拿着火机靠着屋檐下的柱子,两根手机捏着火机在手心里转。“小灵。”叶烟走过来,站在叶灵旁边叫了他一声。叶灵没回头,轻轻地嗯了一声。叶烟接着说:“小灵,我想送给你一份礼物,不知道你喜不喜欢。”“什么。”叶灵这么问着,脸上却兴致缺缺。叶烟笑了笑,扬了扬手里的手机。“等会吧,等我电话响了你去开门,我去帮妈妈下饺子。”她说完转身准备走,叶灵拉住她的胳膊,叶烟转头过来,他又把手揣回了兜里。“姐。”叶灵叫她:“其实那天,是我辰哥为了救我,爸爸为了救辰哥。我这么说,你能明白吗”叶烟不说话,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