挂在嘴边,还的是一条命。”宋晴容从怀里摸出一样用布包着的东西,搁在了桌上,“你看了就知道。”顾子焉伸手揭开了粗布,里面赫然放着一把精致的匕首,刀鞘上镶嵌着指甲大小的四五颗蓝宝石,曾一度让某个钻钱眼里的姑娘垂涎不已,被告知遗失时更是肉疼的几天几夜没吃下饭,现在却出现在眼前。如果沈璃知道,一定会很高兴。顾子焉脑海中突然冒出个不合时宜的念头,却怎么都笑不出来,抬眸看向宋晴容哑着声音问道,“师叔的东西怎么会在你手里”“如果我说这是从师父身上取下来的呢”宋晴容缓缓摩挲着杯沿,似真似假地开了口。话音落,顾子焉极快出手,撩起匕首抵在了宋晴容的脖子上,眉宇间泛起一丝杀气。后者不见慌乱地对上她的眼,勾起一抹莞尔,继续道,“我亲眼看到师叔握着这把匕首插入师父的心口。之后柳师弟来个师父送饭,我怕他发现被杀索性劈晕了他,在师父房里看到被师叔遗落的匕首就藏了起来。”看着顾子焉发红的眼,宋晴容敛眸闪过一抹得逞,神情却愈发愧疚。劈晕柳师弟不假,季慎当时却还在屋里,只是不知为何也是昏迷着。顾子焉攥紧了匕首,暗暗审视她的神色,想起朦胧月色下二人并排躺在屋檐上,那人在耳畔低喃宁负天下也不愿负你。这样的人又怎么会杀了她最亲的人,怎么舍得沉默了半晌才涩然地开口,“这只是你的一面之词。”“你已经爱上他了。”宋晴容牢牢地看着她的眼睛,声音里带着一丝悲悯,凑过身子附在她耳边低声道,“他留在衡山,当上掌门为的是嵩山派的心法,有了心法他才能练成九霄剑谱。是否真心,你且看着吧”且看着他会如何待你。顾子焉魂不守舍地走出了茶楼,宋晴容的话如鬼魅般缠绕耳边,挥之不去。怀里的匕首更像是插在了她胸口上,一阵一阵的钝痛。她说的一个字都不想相信,可字字敲进了心里,带出几分惶惑。脑海里唯有一个声音在说尽快,尽快回去找到师叔证明这些都不是真的下意识地加快了脚步,冷不防撞到了人,脑袋一下轰然。“你师姐”略带不满的声音转为惊喜,正是出来觅食的傅安,此刻揉着胸口嘶了一声道,“不是和师叔一块儿出去的,怎么就你一个人”顾子焉怔楞地看了他一会儿,回过了神,僵硬地冲二人点头招呼之后匆匆离去。傅安站在原地,看着那抹透着古怪的背影皱着眉道,“师姐好像有点不对劲呐。”倒是怜荀默在一边,视线敏锐地捕捉到前方茶楼里一抹熟悉的身影,四目相对,那人缓缓勾起一抹意味不明的笑意,极富挑衅。联系顾子焉的失常,约莫能猜出个大概,不过有季慎那老妖孽在,应该出不了什么事儿便也没再在意。宋青山将你们保护得太好,这个世道并非我们所想的那般纯良,人心最为难测。作者有话要说:对手指,太久没更粗不来了,掩面愧对。前天收到的消息这篇文有出版编辑要了,嗷嗷好振奋不过苦逼的是我要写双结局,但是某苏不擅长一心二用,习惯写完一个再写另一个,为了进度,会先完结网上的,应该会加快这话肿么那么耳熟,顶锅盖逃。一想到实体书就想大派送肿么破第61章屋内,绯红的花瓣零碎地洒满了一地,半掩住了床下交叠凌乱的衣装。晨熙透窗而入,在青砖的地面洒落清淡的白影,青纱床幔里,一人早已醒来。齐钰一手支着头,看着还在熟睡中的人不由微微翘起唇角,噙着一抹满足的浅笑,双眼愈发明亮。后者朝着温暖的地方挪了挪,一骨碌滚进他怀里,满意的找到一个舒适的位置蹭了蹭,,丝毫没有醒来的迹象。她这一动,盖在两人身上的被子微微下滑,长长的青丝如缎子般顺着光滑的背部滑下去,在外的肌肤满是青紫的瘀痕,暧昧至极。齐钰目光霎时一暗,呼吸略略急促起来,只觉体内有把邪火越发烧得厉害,脑海中不自觉开始回想起被自己压在身、下辗转承欢哭泣求饶时的旖、旎场景,愈发口干舌燥起来。浑然不知自己这小身子板儿被头狼给惦记上了的沈璃还往里凑了凑,一只贼手悄然探上齐钰的腰,戳了戳后似乎颇为满意的样子,挑挑拣拣地大吃着豆腐。齐钰呼吸一紧,身子倏地僵住了。垂眸一看,自家老二正被这小妞握在手里,撩、拨地起火。瞧着她的表情却又觉得有哪里不对劲“老板,今儿的腰子不错来二两,就是这羊腿有些瘦了吧”沈璃略带嫌弃地戳了戳,察觉触感时露出一抹犹豫,“不过很有弹性。”“”齐钰一抖,脸上显出一种颇为微妙的表情,他该高兴么罪魁祸首咂巴了下嘴,含糊了一声炖汤给师叔补补。齐钰身子一僵,脸色青了又黑,黑了又青,瞪了人一会儿最终沉着脸走到桌子边坐下,给自己倒了杯茶降火。凭什么是给那家伙补啊,又不能把节操补回来,你个养不熟的越想越冒酸气的齐钰完全忽略被炖的是他自己啊几杯凉茶下肚,齐钰冷哼了一声,不就是想抱大腿么,给爷等着,爷一定能比季慎的粗。一股冷风突兀的拂过肩头,齐钰感到自己肩胛一冷,微一挑眉侧身避过身后刺来的长剑,对上神色阴郁的陈赫似笑非笑道,“怎么,这么快就打算过河拆桥了”陈赫一转手腕,剑刃停在离他咽喉处三寸的位置,眸中渐渐凝聚起寒芒,森然道,“昨夜世子被劫,府里的动静不小,齐公子还有闲心沉迷花月”齐钰搁下手中的茶杯,微微挑起嘴角笑了笑,“这种事中途打断是很不人道的。”陈赫面色一僵,视线向里头扫去,继而深沉地落回了齐钰脸上,眼中神色晦暗不明,“这人可能与世子被劫的帮凶有关联,齐公子应该懂得分寸,若有动静,还请及时知会于我,那我就不打扰了。”临走之前,将门微微拢上。齐钰维持着喝茶的动作,看着他离去的方向若有所思。门并未加上锁,而他也不会认为这是他们对他降低戒心的表现,恐怕对这里的监视更严密了。杯子里的茶凉了,入口微苦,平缓的呼吸声传入耳中,床上的人仍旧睡得安稳。齐钰走到了床畔,看了一眼沈璃的睡颜,从挂在衣架上的衣衫里取出了一张字条。不过一纸空白而已,若她知道会想杀了自己吧。嘴角勾起一抹浅笑弧度,随即凝住,他们来了却没有带走她,季慎究竟在想什么“为什么”手心里多出的玉玦带着一丝沁凉,手感温润。“我以为你会很想要。”“”“我帮你脱困,不过有朝一日,帮我一个小忙而已。”暮色中他脸上的表情有些模糊,眼中说不出是种什么意味,“譬如替我收尸”良久,他收下了那块玉玦,露出一抹嗤笑,对着那人道,“也许你要考虑换个条件,我知道句古话,叫祸害遗千年。”“说的也是。”有顾子焉在,应该也只能祸害衡山派了吧齐钰将那张字条搁在了烛台上,很快燃成了灰烬,并不以为然。时令已过霜降,秋末。顾子焉坐在屋顶上,看着远处白鹭掠过水面,晕开一圈又一圈的水纹,身上覆着一层厚重寒意,不知坐了多久。屋子里很安静,没有一点声音,师叔不在房里。天快亮的时候,一抹赭色身影渐行渐至,临近门口时似乎发现了她,微微仰头,遥遥地与屋顶上的人对视,忽然扬唇,无声地笑了起来,笑得极尽灿烂。“师侄,这是在等我”季慎跃上屋顶,察觉到她身上的寒气时皱起了眉,将人带了下来,裹上了外衣,“下次要等也该在屋子里等,外头寒霜重,会受凉。”“师叔。”听着那人关怀备至的温柔语调,顾子焉哑哑地开口唤了一声。矮桌上的烛火忽明忽灭,已经燃到尽头,倏地熄灭,屋子里半明半暗的光线,让人看不真切。季慎偏着头似乎在等她后面的话,嘴角弯着的弧度不减,看向顾子焉的眼神中多了几分宠溺,几分未明。似是犹豫良久,顾子焉仍未抬眸,定定的声音道,“我又见到师姐了。”“嗯。”得到的是季慎一声淡淡的回应。“师叔想要九霄剑谱做什么呢”顾子焉眯起了眼,烦躁了一夜的心在这一刻静如止水,或许她该多信一分师叔“她跟你说这个了。”季慎顺势在她旁边坐下,握住她有点冰冷的手,让它重新暖和起来,却是收效甚微。顾子焉并不答话,也不回避,直勾勾地看着他。季慎在她的目光里节节败退,微微退开了些身子,颇为无奈道,“她说的话不可尽信,至于别的终有一天我会全部告诉你,但不是现在。”不可尽信顾子焉垂下了眸子,掩去了眼中复杂的神色,也就是说是有一部分真实,那是“她说我不爱你那一定是假的。”季慎毫无血色的双唇勾出一贯的弧度,紧贴着她嘴角,低低地呢喃道。咕咚一声,一抹圆弧形状的白色一头栽进了茶碗里,滚了两圈后发现空无一物,抬起脑袋小黑豆的眼睛满是控诉地瞪着主人。顾子焉一愣,却仍是反应极快地抓住了它,摘下鸽子腿间的小细竹筒,白色小卷掉了出来。鸽子挣扎,顾子焉一松手便逃也似地飞走了。这鸽子师叔养了多久了顾子焉默默想着,应该说它从她手里死里逃生几回了,每次寄回来的都是账单,这次会是什么季慎伸手,却被顾子焉反握住,另一只手一点一点推开了小卷。端正的楷体一如字迹的主人,歇着嵩山派几名师弟遇难的事,还有心法这算是为了复仇所付出的代价么,师叔,你又在其中充当了什么角色,为什么会让嵩山派双手奉上心法。季慎握了握她似乎更冷的手,眨了眨眼无辜道,“如果我说只是暂时借来用用,你信不信”“”顾子焉蹙眉,突然有一种无力感,眼前这个人很能惹麻烦,可又似乎把事情都控制在股掌之间,罢了。“师叔,你知道我是个弃婴,师父对我来说就好像爹一样。”“嗯。”季慎因着话题的转换有些微的错愕,看着顾子焉微微仰头似乎在等他的回应,便应了一声。“下山总记得给我买东西,还会亲自下厨做饭,虽然你们都嫌弃做的不好吃,可我真的觉得很好。师父很好,怕我笨被欺负,总是护着。”“”季慎不再说话了。“很小的时候,师父总说养着我是为了能给他养老送终,现在好像已经做到了,可是心还是停不下来,我很想师父”“师叔,杀了师父的人是不是特别恨他啊,灰飞烟灭,什么都没剩下。”顾子焉抬眸已是泪眼迷蒙,拿出了匕首,执起他的手,搁在了他手心里。“你告诉我,我现在该怎么做”越听越明朗的季慎低头看着她,似是恍然地喃喃道,“原来是被她拿走了。”顾子焉的身子一僵,指尖止不住的颤栗,便听到带着颤音的声音问道,“为什么”为什么不想想我“他欠我们季家的已经还清,因果报应罢了。”季慎抚了抚匕首上的纹路,熟稔地如同挚友。“因果报应”顾子焉呐呐地重复了一遍,忽的笑了,凑近了季慎,发丝划过匕首边缘,锋利地割断了一缕青丝,在坠落之前被她握在了手心,“那我们之间呢,你欠了我的,永远也还不清了。”季慎的目光一凝,将匕首收回了鞘里,一眨不眨地看着那缕青丝。良久,顾子焉似乎缓过了神,视线落在他身上,声线毫无起伏道,“你走吧,再见面我怕会对你刀剑相向,那就后会无期。”不,还得清的师侄。季慎动了动嘴,却是没有说出口,深深看了她一眼后走出了屋子,衣袂一闪,失了踪影。顾子焉坐在屋子里闭上了眼,青山不改,绿水长流,但愿今生不相见,如此便可不相恋。作者有话要说:抱歉,装修完了某苏终于可以闲下来,加上改之前的三本所以这篇的更新停下来了,还有一本师父劫个色还有一部分要改,再向各位请假半个月,顶锅盖遁走。第62章一念生,一念灭。彼时年少,经不起那人两三言语相激,把心意吐露个干净。孰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