刚从这屋子里匆匆逃走。”低眸瞧着那床脚隐秘处堆积着的瓷碗碎片,顾白羽清淡的嗓音中,没有太多的情绪起伏变化。整个屋子里全都整整齐齐,却只有那一角堆积着瓷碗的碎片,倘若不是刚刚离去的人脚步太过匆匆,又怎么会来不及收拾那一地的残渣“夫人是如何肯定,留下这瓷碗碎片之人,并不是听到你我翻墙而入,所以仓皇逃走的凶手”同样将目光投向那墙角的瓷碗碎片,苏墨轩不疾不徐地出声问道,瓷碗摔落而洒在地上的水渍尚未干透,躲藏在屋子里的人,可不是刚刚才匆忙离开“除了这一处瓷碗碎片之外,院子里和屋子里的别处,也有匆忙离去逃走的痕迹,但却并没有慌张到这种地步,还是尽最大可能的、甚至是有强迫症一般的,将那急匆匆的痕迹清理了不少,就好像门口的那垛子枯树枝,”回过身去看向门外院子里摆着的一垛子枯树枝,顾白羽抬起手来,指着那靠近墙根处的几根枯树枝,顿了顿,继续出声,道:“虽然凶手情急之下逃窜的时候将那几垛子枯树枝踢歪了,却还是努力地让它们恢复了原状,所以,倘若刚刚那打碎瓷碗落荒而逃的人是我们要找的凶手的话,起码,他会顺手带走比较大的碎片。”“夫人倒是好眼力,那夫人你要不要猜上一猜,刚刚落荒而逃之人,究竟是什么来头”凉薄的唇边浮起一丝浅笑,苏墨轩对着顾白羽夸赞出声,却并没有停下环顾四周的目光。那异常整齐的房间陈设,让他总是恍惚觉得在哪里见过,却又一时半会儿地无法确定的想起来,也不知道,自己脑海中那个呼之欲出的事情,究竟是一种怎样的想法。“什么来头我不知道,不过,我能肯定的是,那个人一定来得十分频繁,否则,门外的铜环上,也不会连分毫的尘土都没有落下,干净的,像是每天都会有人来擦拭一般。”负手而立,顾白羽说出口的话语平静无澜,原本她还以为,那擦拭的光明锃亮的门环会是因为凶手时不时地归来所致,却不曾想这院子里,还藏着另外一个“常客”,如此想来,那铜环的干干净净,倒是拜那个藏头藏尾的“常客”所赐了。“那也就是说,除了你我之外,还有别的什么人也在暗中调查着兰崖城的这件案子,夫人要不要猜猜,藏在暗中之人,究竟是什么样的身份”凝眸细思,苏墨轩淡淡的出声,既然严楷睿怀着包庇凶手的心思,那么,潜入这院子里的人,便定然不是严楷睿和他的手下,却又不像是凶手归来,倒是让苏墨轩的心中,带了那么分毫的兴趣。、453第453章 另有其人“想要知道这个常客的身份,也未必是件难事,”环顾四周的探究目光没有停下,顾白羽对着苏墨轩淡淡出声,“最简单直接的方法,就是咱们藏在附近来个守株待兔。”似是发现了什么异常之处一般的,顾白羽抬起脚步向着床铺的方向走去,口中却是没有停歇的,继续思忖着出声,道:“虽说刚刚那个人肯定已经知道有人盯上了这里,但未必就知道是你我来悄悄查案,更何况那个人是这里的常客,那么就定然会有所求。从他频繁的来了这么许多的时日看,肯定是没有找到他想要的东西,既然已经坚持来了这么久,想来,那个人也不会随随便便的放弃。”“那么,不简单直接的方法,又是什么”顺着顾白羽前行的方向看去,苏墨轩的心思却是全都在听她细细分析上面,见她停止了分析,便对着她出声问道,他并没有漏掉她刚刚话语中的那“简单直接”四个字。“那就是分析现场,”弯下身子,顾白羽一把掀开床脚那耷拉在地面上的被单,嗓音平静无澜,却是透着一丝抹不去的放松,“那人既然是这里的常客,就势必会在这里留下他自己的痕迹,我们就只当做这里藏着两个凶手,各找各的痕迹也不算是有多困难,比如,你看这里。”随着出口的话语抬起右手,顾白羽指着那隐藏在床单之后的一块不大不小的凹痕,示意给跟在身后的苏墨轩看。“这痕迹我倒是认得。”漆黑深邃的眼眸中闪过一丝明亮的精光,苏墨轩瞧着那床脚处被磕破出凹痕的迹象,语气里带着几分难以辨别的情绪。因着制成床脚的木头材质并不是很好,所以那磕磕碰碰的痕迹并不算少,甚至有些不仅仅是磕掉外面的漆皮,甚至是极深的凹痕,然而那些痕迹却是明显的有些陈旧,只有顾白羽手指着那一处,新近的,似乎是刚刚被磕坏一般。却并不是一般的凹痕,而是隐隐约约的,有着古怪的花纹在上面。“我倒是没有想到,他会这般偷偷摸摸的来这里查案,你倒是不用再费心思去衡量他究竟是站在哪边的了。”点了点头,顾白羽显然也是瞧出了那凹痕留下的花纹究竟来自于何处,语气不咸不淡的出声,她放下了手中的被单,继续将目光投向了屋子里的其他地方。“知道也没什么用,在这屋子里转悠了那么许久,还不如你看一眼知道的东西多,有心无力,就算是有了他,对案子的侦破也帮不上什么大忙。”语气中带了几分淡淡的不屑,苏墨轩并没有因为知晓了那人的身份而觉得有所轻松。“墨轩,你不觉得,这屋子里实在是整齐的太过分了么就算凶手是上过战场的军人,纪律内务比普通人要严整一些,但这屋子里各处的陈设,也是超出一般军人的惯常模样。”将不算太大的屋子仔仔细细地端详了两遍,顾白羽方才抬头看向跟在身侧的苏墨轩,迎着他那同样透着思索琢磨之意的深邃眼眸,她缓缓的出声,继续说道:“想来,凶手身在行伍之中并不是一年半载的时日,而是军队中的老人,性格也相对严苛狠辣。”“你这么一说”浓墨似的剑眉微蹙,苏墨轩清冷的嗓音中沉吟之意更深,似是想要在脑海中做最后的确定,他停顿片刻,方才对着顾白羽继续出声,道:“凶手对受害者所做的那些事情,与某些军队中折磨俘虏的方式十分相同。”声音有些发沉,在顾白羽无意中的提醒之下,苏墨轩总算是想明白了,初见受害者身上的伤势之时,他在心中所感觉到的那种似曾相识的感觉,究竟是源于何处。“折磨俘虏”语气里带了几分难以遮掩的诧异,顾白羽原本移开的目光又重新转回到了苏墨轩的身上,脑海中回忆着受害者那周身严重的伤势,她的心中,不由得浮起几分微微的恼怒。原本以为,那只是凶手出于本性的残暴,却是没有想到,那样的手段,居然是颇为普遍的被用在俘虏的身上,一想到曾经有那么多人都受到那份生不如死的痛苦,顾白羽蹙起的黛眉,皱得更紧。“这些事情我也是听二哥曾经说起过,在西北边疆的一些部族的军队中,抓到不肯吐露军情、叛变自己部族的俘虏之后,就通常会用斩断四肢和腰身的方法来折磨俘虏。即便是最终不能让那些俘虏吐口,也算是发泄了他们内心躁动的兽性,所以,虽然这种方法一直被人所诟病,但却一直被各部落的首领所默许。直到后来抗议的人实在太多,那些部落的首领才最终达成了协议,下令禁止自己的部队中人再用这么残忍的方法折磨俘虏,但终究是不可能彻底的清除禁止,不过不能明目张胆这么做,也还是收敛了不少。”瞧出了顾白羽容色间的不痛快,苏墨轩简要的解释出声,伸出手去拍了拍顾白羽的肩头,却是在不经意的瞬间,瞥见了那破落而斑驳的墙壁上,一处略有异常的墙皮剥落处。“怎么了是不是发现了什么”敏锐的觉察到苏墨轩动作中的微小停顿,顾白羽下意识地抬眸看着他出声问道,却是在看到他那专注的目光时,也将视线投向了他盯着的那个地方。墙皮剥落处,露出的皆是褐色的土墙,却只有苏墨轩的目光所及之处,露着那么微微一丝暗红色的痕迹,若不是目光极其敏锐的细细去瞧,即便是有人明明白白地指出来,心思平常之人,也未必就能够看得到。“撕拉”随着一声撕裂的脆响,快步走上前去的苏墨轩,毫不犹豫地伸出手去,将那不曾剥落的墙皮全都撕扯了下来。墙皮剥落处,露出的皆是褐色的土墙,却只有苏墨轩的目光所及之处,露着那么微微一丝暗红色的痕迹,若不是目光极其敏锐的细细去瞧,即便是有人明明白白地指出来,心思平常之人,也未必就能够看得到。“撕拉”随着一声撕裂的脆响,快步走上前去的苏墨轩,毫不犹豫地伸出手去,将那不曾剥落的墙皮全都撕扯了下来。、454第454章 多余的断舌三触目惊心。随着那被苏墨轩抬手撕扯掉的墙皮一起落地的,还有几个奇形怪状的暗红色物体,那暗红色的物体虽然并不打眼,然而那上面歪斜横亘着的痕迹,却是令顾白羽那紧盯着墙壁的目光中,骤然闪过一丝锐利的光芒。“先戴上手套。”抬手拦住了顾白羽就要伸手去捡起那掉落物体的手,苏墨轩清冷的嗓音淡漠无虞。眼见着戴好手套的顾白羽弯下身子将那暗红色物体捡起来拿在手中,他的目光,便又重新转移到被自己撕开的墙壁空洞之上。里面的物体,不仅仅只有那些掉落的暗红色物体而已,却是全都齐齐整整的摆在那里,似是被谁精心放置过一般。“凶手应该是用这些东西来练习快速缝合的技术,”仔细地将那暗红色的物体放在眼前观察片刻,顾白羽清淡的嗓音里听不出太多的情绪。那暗红色物体上的缝线痕迹,从最初的歪歪扭扭,甚至纠结成一团,到最后的缝隙笔直且错落有致,也不过是练习了三五次的功夫,这样强大且惊人的学习能力,即便是前世见过许多高智商罪犯的顾白羽,也不由得在心里感叹出声。“那日若不是严楷睿及时赶到这里,拦阻了赵以成想要派人潜入这院子里查看的举动,说不定现在凶手已经被抓着进入大牢了。”回头顺着顾白羽示意的地方观察了片刻,苏墨轩将目光再度落回那赫然出现在墙壁上的空洞之中,淡淡的对着顾白羽出声说道,语气里却是带了几分令人捉摸不透的意味。“这墙洞里放着的血衣和长刀,全都摆放得整整齐齐,就连你手上捡起来的那几个用来练习缝合的物件,在这墙洞中都有固定的摆放位置。可是我这么一撕开墙纸,那些东西便全都掉落出来,可见,凶手离开的时候,势必十分匆忙,否则,依着凶手近乎强迫的整齐行为,也不会凌乱到这种地步。”“说不定赵以成就是在事后想到了这一点,才在一气之下将严楷睿的消息悄悄传递给了你,然后又这么不肯放弃的,反反复复地来这院子里搜查,只不过这墙皮伪造的实在是太过逼真,他查了这么许久,竟然是分毫没有找到线索。”点了点头,顾白羽抬起眼眸注视着那摆放在墙洞中的种种物件,推测着出声,却并非只是妄测。毕竟,新帝登基才刚刚没有多久的时日,便在兰崖城中闹出这人心惶惶的案件,刑部为了尽快的将凶手捉拿归案,以示新帝的贤明,更是在严楷睿出现的前一日,在兰崖城的大街小巷贴榜下了不小的赏赐。眼看着即将到手的金银封赏被严楷睿所破坏,根本想不到幕后原因会有这么深重的赵以成,只是以为严楷睿想要独吞那赏银,自然是心有不甘,想要传递给苏墨轩让他有所动作,却不想竟然得不到什么下文。财令胆生,得不到苏墨轩的支持,他便是一而再、再而三的悄悄潜入这院中,想要找到什么蛛丝马迹,抢在严楷睿之前,将凶手捉拿归案,好独吞那份赏银。“凶手如此机敏且技艺高超,对咱们来说,看上去定然是件坏事,但在某种程度上说,也未必就不是一件好事。”将顾白羽的话听在耳中,苏墨轩沉默片刻,思忖着出声。“你是觉得,凶手很可能会超出那帮乱臣贼子的掌控”瞬间便明白了苏墨轩话语中隐藏着的意思,顾白羽沉吟出声,抬眸看向他的目光中,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嗯,”点了点头,苏墨轩抬手将那藏在墙洞中的东西一一拿了出来,摆在面前逐一细细的检视,口中却是继续回答着顾白羽那不是疑问的疑问。“换个位置想想,如果你我是那帮想要在百姓中制造恐慌的乱臣贼子,最看重的,肯定只有恐慌的效果,并且接着百姓的恐慌,再制造出一些什么天象、征兆来,将百姓对新帝的不满和愤恼的情绪渐渐推大。但兰崖城中却迟迟没有后续,反倒是接二连三的有受害者出现,比起最近发生类似事件的几座城镇来说,兰崖城中的受害者数量颇多不说,后续的推波助澜并不曾跟上,反倒不如其他几个后起的城镇,已经是有什么刻字的碑石出现。”今日一早,苏墨轩便收到李景毓悄悄传来的密报,距离长安城最近的那个发生凶案的城镇,已经是在雨水过后,从地底下露出半截看似古旧的石碑,上面刻字的内容自是不必言明,那新帝有违天道的流言,便如同那晨间的雾气一般,迅速地弥散开来。“超出他们控制的凶手,就算不作出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