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舒服。一天都没怎么用饭,憋在屋子里想事情。如此巨大而又不得不接受的真相如同一块巨石,重重压在姚青鸾心坎上。让她整天喘不过气来。夜幕降临,跟肖广暮约好的时间到了。姚青鸾没让丫头陪着,独自走到了竹闲居。进了院门,看肖广暮连同关挺和弟弟落儿都坐在大树下,肖广暮正跟落儿下棋,关挺则站在一旁守着。松开扶着墙壁的手,姚青鸾摇了摇头,努力让自己振作起来,可无奈,眼前的一切越来越模糊,她甚至觉得周围的墙体地面都在围着自己旋转。“姐姐你来啦”见到姚青鸾进来,姚一落很是激动,完全没注意到姚青鸾的异常,“广暮哥哥,我姐姐来了,这回有人收拾你了我就不信,你能敌得过我姐姐。”姚青鸾微笑着,努力让自己走出直线,往眼前三人所在的方向缓慢行进着,可往日几步就能到达的距离,这次不知道为什么,显得那样长,那样遥远,似乎怎么走都走不到目的地。就在她快要走到三人旁边的时候,姚青鸾终于熬不住了,两眼一黑,整个人斜着栽倒下去。棋盘周围的三人,寻着声音看去才发觉姚青鸾躺倒在地上,肖广暮抛开棋子,下意识奔向姚青鸾。当轻轻将姚青鸾的脸扳过来时,肖广暮都被吓到了。不同于以往米分中带红的面色,此刻的姚青鸾面色苍白,口唇干裂,十足大病之人的面色。摸了摸姚青鸾的额头,肖广暮不由自主收回了手,“怎么这样烫”姚一落在一旁已经急的手足无措,“广暮大哥,我姐姐怎么样”“你姐姐似乎有发高热的症状,赶紧进屋,要想办法退热才行。”说着,肖广暮一手撑起姚青鸾的双腿,另一只手托着她的后背,用力将她柔弱的身子抱了起来。而关挺已经小跑着去开门了。将姚青鸾放在床榻上,肖广暮又试了下她的额头,“太烫了,这样下去不行,定要找大夫才可以。”“可是,姐姐在我这里,一般的大夫”“我有办法”关挺灵机一动,转身冲出了房间。躺在床上的姚青鸾死死抓着肖广暮的手,昏睡中的她表情很是痛苦。看着肖广暮一颗心仿佛被揪起来的疼,就跟他初次看到姐姐躺在医院时候的感觉一样。“广暮哥哥,我姐姐会没事的吧”眨着一双乌黑的眼睛,姚一落天真的问道。重重点了点头,肖广暮微微一笑,顺势摸了摸姚一落的墨发,“落儿放心,你姐姐必定无事。”虽然这样说,可肖广暮心里还是担心的,握着姚青鸾的手也再没有放开过。除了担心,肖广暮满心溢着的还有自责,看姚青鸾这个样子绝对是突发急症,原因可以猜测,昨儿他给姚青鸾说的那些事情导致她心火难消。用通俗的话讲:上火了。只是,这事情并非一般的事情,上火也上的不是小火。肖广暮只是后悔,自己把姚青鸾想的太过强大了,先入为主的以为自己不管告诉对方什么事情,这小妮子都能接受,如今看来,事实并非如此。他作为一个旁观者,当然可以平平淡淡的接受一切,但姚青鸾不同,她就是在其中的,从头至尾这里所有的事情都跟她息息相关,现在她所知道的还只不过是皮毛,若真正了解了所有事情的根源,到那时她还怎样承受肖广暮不禁开始担心了。修长的手指温柔拂过姚青鸾的鬓边,撩开挡在那里的碎发。看着这张跟往日灵活恰恰相反的憔悴的脸,肖广暮打从心底里心疼。关于这份心疼,此刻的肖广暮还并没有深入体会,他单单以为这是对合作伙伴的同情,其实还有更浓的爱意连他自己都没发觉。未完待续、第一一六章 朝廷钦犯走了半个时辰后,关挺才回来,且不是一个人回来的,而是拽了个五十多岁的老乞丐来。两人前后脚走进门,关挺言谈中对对方格外尊敬,“魏爷爷,请帮一帮我的主人吧”肖广暮一见来人很面生,虽然看着穿着像是个乞丐,但所谓防不胜防总是有道理的。他下意识放开姚青鸾的手,将床榻上的紫莎帐放了下来。拄着拐杖被关挺搀扶着进屋,那个被唤作魏爷爷的老头扫了眼肖广暮,又看了眼姚一落,没说什么,径自走到了床榻旁边。关挺介绍道,“肖大哥,这位是我原来所住着庙宇里头非常照顾我的爷爷,平常我有个头疼脑热的都是爷爷给看,因为没钱买药,都是上山自己采药,爷爷配的药可灵了,几服下去就什么病也没有了。恩人呆在这里,又不能让外头的大夫进来看诊,我想着找爷爷过来瞧瞧,肖大哥意下如何”人你都找来了,我说不行难道还当面把老人给轰出去肖广暮心中腹诽,面上却也不抗拒,做了个“请”的姿势,丝毫没给人家脸色看,让了位子出来给老爷子坐了。老爷子也不谦让,不顾自己身上的衣服干不干净,直接在肖广暮给让的座位上坐下了。等着关挺将薄纱盖在姚青鸾的手腕上,老头子把起脉来。良久,皱着眉头道,“这丫头也是够能忍的,都这么严重了,才找大夫,你们这些身边的人也是,粗心大意。她今儿一大早起来就该不舒服了,这会儿才开始找人,若再晚几个时辰,人怕是要不行了。粗心,太粗心”魏爷爷声音沙哑道。“有什么法子可以医治吗”肖广暮赶忙接过话道。“法子倒是有,药材也都十分好得,只怕出身这样大户人家的小姐。出身娇贵。我的方子她承受不来。”肖广暮讶然,“难不成,先生的药性还很顽劣”“顽劣说不上。药性比较霸道而已,但却可以尽快将她的身子给救过来,否则她这样子,再耽搁怕是不成了。我只能答应着你们,先把她的命救过来。至于以后的调养,这样的人家自然会找来高手。就不用我出手了。”虽然穿着破衣烂衫,行动也没有礼貌,但肖广暮直觉这老头的来头不小。虽然他仿佛在刻意掩饰。但细心的人能够听出来,他说话是带着些许官腔的,曾经为官的人再落魄也不会沦落到乞讨的地步。这个老头子背后必定有故事。无论如何,当前不是推敲别人人生的时候。肖广暮当机立断道,“既然先生有话了,我们只相信先生一个,眼下就请先生保命要紧。”“嗯,看你年纪轻轻,倒是个懂事理的,既然如此,我就下方子了,臭小子,你腿脚快,待会儿赶紧出去抓药,按照我之前跟你说过的熬药方法熬制,可还记得”关挺乖乖点头,“我记得”“嗯”了一声,老爷子笔下生风,很快将药方写完了交给关挺。关挺腿脚也算麻利,奔出屋子朝外头跑去。连银子都忘了带,还是姚一落紧随其后追上去送的。写了方子之后,肖广暮动作间收拾起了纸笔,“先生且慢,待我收拾完了,就送您出府。”“无妨,我一个孤家寡人,无人牵挂无人念,早一时晚一时都是可以的。”“哦适才听小关挺唤您作魏爷爷,先生可是姓魏”“乡野村夫,姓氏又何足挂齿”“今儿怎么说也是先生救了我的朋友,若朋友醒过来,我怎么也好说出个姓甚名谁,往后让朋友报答,否则我们岂不成了知恩不报的人”“我今儿来这里看诊,不过是看在臭小子的份上,是他求着我过来,实在抵挡不住我才走这么一趟,没什么可报答的,就是一个简单的方子,用不着报答,想要报答或者什么的,就让臭小子在贵府好好住着,吃着,喝着,那么便算是对我的报答了。”“既然先生执意不肯留下姓名,小辈也不敢强求,只不过,小辈很想问先生一句,先生可曾听过魏贤这个名字”拄着拐杖的手一颤,老头子不自然的表情稍纵即逝,“小爷说的是什么话我怎么听不太懂倒是听过奸臣魏忠贤,不曾听过什么魏贤”“哦是吗那是我多虑了,一听到有姓魏的,就想起前太医院院判,刚正不阿的魏太医了。那可真是位医术高超,品行端正的好太医,可惜了。”“人生在世,有人记着,倒是这位姓魏的太医的福分,也算他行医这么多年没有白费力气。只不过,同样姓魏,我这个乡野村夫,靠着家中祖传的治小病的本事,怎么能跟这位前太医院院判相提并论小爷还是别高抬我了。”“瞧我,明明要感谢先生,倒无缘无故说些没用的,先生不介意就成。”话音刚落,姚一落推门进来,“肖大哥,我已经把钱给关挺送过去了,他说很快就会回来。”“既然你回来了,那我出去送先生。”微微一笑,姚一落调皮道,“肖大哥你忘了,这里是我家,你这样出去送先生,若被人看到了可怎么办好”拍了拍脑袋,肖广暮愧道,“瞧我这记性,一着急竟把这事儿给忘了,好吧,那就由你带先生出去,记得要好生送走先生。”边说边眨眼睛,姚一落机灵得很,自然懂得肖广暮的意思,拍了拍自己的腰包,做了个请放心的手势,拉着魏爷爷出了房门。看着两人出门的背影,肖广暮陷入了沉思,他应该没看错,这位就是魏贤魏太医无疑,在协同五皇子办理事情的时候,肖广暮看过曾经通缉魏太医的通缉令,照片虽然跟这位魏爷爷的脸不太像,但仔细辨认还是很相似的。只是没想到,这位朝廷侵犯,竟然化妆成乞丐模样,就隐藏在天子脚下。未完待续、第一一七章 被灭满门前太医院院判魏贤,因得罪了皇后而被判满门抄斩,皇后亲自吓得懿旨,连转圜的余地都没给魏家留。全族上下百余口顷刻之间灰飞烟灭,若不是行刑前一日在狱中私逃,魏贤怕也同在其中了。难得的是,从狱中消失以后,这位魏太医从此音讯全无。即便皇后派了多少人力在全天乌国内搜捕,都不曾找到他的只身片影。所谓最危险的地方就是最安全的地方,想来魏贤就是这样考虑的,所以才会装扮成乞丐,十来年在皇城脚下蹲守,难不成他还要寻找机会,替满门百余口讨还人命债不成这事情发生于肖广暮穿越过来的前几年,虽然他未曾经历过,但前些日子跟随在五皇子身边听着五皇子念叨关于得罪皇后的几位有机会被利用人的信息,其中一个就是这姓魏名贤的太医,医术之高明自不必说,关于他当年因何事得罪了皇后,至今还是一个谜,无人知道究竟为何,连皇上也是如此。因为有镇国将军府辅佐皇帝登基有功,所以皇后和皇帝之间的关系无比微妙,可以说是相生相克。但树大根深的吴皇后家族始终会有些事情不能告知向外,有时候,吴皇后不管做什么,皇帝也是都不管的,听之任之。在旁人看这是皇帝畏惧镇国将军府一门,可肖广暮却不这么认为,他觉得皇帝是在找寻一个机会,将整个镇国将军府倾巢的机会。如此巧妙的,竟在上天的助力下,让肖广暮似的了魏贤这个人物,缕着这根线估计会有很大的收获。这样想着。肖广暮在床榻边坐了下来。眼神不由自主落在了床榻上安静躺着的女子脸上。从最初脑海里前生记忆里的姚青鸾,到今生真正接触到的姚青鸾,循序渐进之中,肖广暮已经习惯了她这个名字,更习惯了带着这张脸的她。如今,她就那么安静的躺着,苍白着脸色。被痛苦折磨的样子仿佛数百只小虫钻入肖广暮的心中啃咬。让他难受不已,这种说不出的痛感仿佛电钻般钻入了肖广暮的心底深处,一下子将他惊醒。他瞬间被自己产生的这种感觉震到了。隐隐感觉到现在对姚青鸾的这种关心,并非同伴、拍档之间的关心,更像是男女之间的那种关爱。“肖广暮啊肖广暮,你该不会”说着。他不可置信的再次看了眼姚青鸾。这样美丽的眸子,这样执拗而倔强的性格。这样的与自己纠葛不清的关系,这样的特殊人物,“肖广暮,你怎么可以对她产生异样的情怀呢”话音刚落。门被推开,姚一落飞快走进来,“姐姐可醒来了”肖广暮摇头。将心头凝结的思绪全部挥去,才道。“哪里会那么快醒来还需一会儿时候呢。”“嗯,约莫着关挺也该回来了,待会儿给姐姐用了药,或许会好些。”一改往日活蹦乱跳的习性,姚一落沉静的在肖广暮身边坐下,心事重重的样子,“广暮大哥,你说我是不是很没用”肖广暮讶然,“落儿,怎么想起说这个”“若躺在床上的人是我,姐姐必定可以很好照料我的事情,可你瞧瞧现在的我,手忙脚乱的什么也帮不上,我真是没用,不是吗”原来这小小家伙是在想这个,摸了摸姚一落的头,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