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乐公主回忆着昨天吃的柚子,口水直下三千尺,真的好好吃啊。胖珠子说他们自家要吃都是现摘的,可新鲜了。难怪宫里的贡品柚子都比不上。可惜去年用来敲柚子的竹竿不在了,她又人矮够不着,纵然是不顾公主风仪使劲儿蹦跶,那长得最低的大柚子还是与她擦指而过。明明看着触手可及,却怎么也够不着最气人了。安乐公主倔劲儿上来,非要亲手摘到柚子不可。左右看看无人,安乐公主索性抱住树干就试着往上爬,又嫌弃脚上宫屐碍事,胡乱甩在树下。去了碍事的鞋子,加上身手灵活,柚子树旁枝又多,安乐公主弄了个满头大汗,竟然也爬了上去,顺顺当当的摘了个沉甸甸的大柚子在手。然后,然后她就下不去了。安乐公主抱着大柚子瞪圆了眼,往下一看就觉得头昏眼花,哪里敢伸脚。又怕丢脸,不肯大声叫人,只好可怜巴巴的抱着千辛万苦得来的柚子坐在树上发呆,一心等着胖珠子路过。然而她心心念念的胖珠子正高兴地约着会呢,全然没想到好姐妹竟然困在了柚子树上。傅明璋的书房里,秦王一本正经地坐着,右手捧了一本兵书,好似看得入迷。傅明珠轻手轻脚进来,见他不曾发觉,越发小心翼翼,待站到秦王身后,才弯腰在他耳边“哈”地一声。没想到人没吓到,自己却被秦王拦腰抓过去,按在膝上了,就连一声惊叫都被堵在唇齿间了。也不知过了多久,才被他从那销魂蚀骨的缠绵中放了出来,茫茫然,喘息不已。“今秋的苹婆果真甜。”秦王抚着傅明珠艳红发烫的小脸,心满意足地轻声笑道。他的点评很对,傅明珠有点懵,傻乎乎接上,“确实很甜,又甜又脆”所以她吃了一碟子呢,饭菜都没动傻乎乎的胖珠子真是惹人爱,秦王欢快地笑起来,胸膛颤颤震动,震得倚在他心口上的傅明珠心间发麻,双眼越发的水气蒙蒙了。秦王见她如此,越发爱怜,柔声道,“哦,那我再尝尝。”说完又咬上了傅明珠的唇。原来是耍流氓呢,傅明珠晕乎乎地想,然而弱点都被人拿捏住了,连半点反抗的心思都生不起来,只能全心全意抱着那人的脖颈,与他一同沉醉了。都道英雄难过美人关,百炼钢也可成绕指柔,秦王也不知用了多大的毅力才从温柔乡中挣脱出来,先前心中的那些不平和烦闷都一扫而空了。“真想立刻就把你抱了家去。”秦王紧紧地将傅明珠抱在怀里,交颈鸳鸯似的搂在一起,亲密无间。“没有香车宝马来接,我才不跟你去呢。”时下成婚并不是以前电视上演的八抬大轿,新娘子坐的是马车,傅明珠这么说是婉转表达了自己愿嫁的心意。虽然秦王不说,但是傅明珠还是察觉到他心情低落,自然是顺着他的心意来了。果然秦王听了十分高兴,笑道,“宝马香车又有何难,”说着压低了声音,轻声在傅明珠耳边许诺道,“待日后,我用六驾接你好不好。”天子驾六呢。纵然早就知道秦王剑指皇位,第一次明晃晃听他说出口来,傅明珠还是心里一跳,也说不出是紧张激动还是害怕了,搂着他的脖子,望着他,慎重地,“七郎金口玉言,我记性可好着呢。”然她语音颤颤,落在秦王耳里,真是可怜可爱之极。“好好好,”秦王开怀大笑起来,与傅明珠对视道,“珠珠果然与我心意相通。”他本以为千娇万宠着长大的珠珠听了这大逆不道的话会害怕、会迟疑,没想到她竟如此坚定。得意过,秦王又认真问,“怕吗”“怕,但不悔。”傅明珠也认真答。怎么会不怕,夺嫡可是会诛九族的高风险买卖呢,一个不慎一家子就搭进去了,怎能不怕就算知道秦王是最后大赢家,可是万一有变数呢,自己都从未来太子继妃的坑里跳出来了,万一秦王就输了呢唉,那也没办法了,傅明珠爱怜地摸摸秦王水嫩嫩的小白脸,“谁叫我爱你呢”这话秦王很受用,眼睛都眯起来了,像只高贵慵懒的波斯猫,任由傅明珠乱摸。“如果你赢了,我就试试六匹马拉的车到底稳不稳,你败了,黄泉碧落,我只管跟着就是了,”傅明珠说得很坦然。她相信阿耶有分寸,哪怕自己嫁入秦王府,傅家也不会在夺嫡中掺和太深,往后就算是秦王输了,也动摇不了魏国公府的根基。反倒是如今,因傅家出了秦王妃,不论是太子还是楚王,就连秦王自己都要避嫌,再不好来拉拢的,傅家只需一心跟着皇帝混,便可抱着皇帝的金大腿稳如泰山。得妻如此夫复何求,秦王只觉得自己整颗心都被傅明珠的柔情泡得软软的了。两人开始之初,是他误以为她爱慕他,他那时也不过是个半大小子,虽然想要远着她些,但被这般可怜可爱的小娘子倾心爱慕,私心来说真的是一件令人欢喜的事呢。不知何时起他落在傅明珠身上的目光便多了,后来见她越长越动人,那目光更是舍不得移开了。及至她被那样腌臜的人求亲,他再不能等,雷霆手段将她拢在怀里,这才心安。然而日渐情浓,与她两情相悦,懂得了情为何物时,他才体悟出昔日所谓的爱慕全是自己想太多,往日自己竟不曾得她青眼的,若不是自己先下手为强,只怕她没心没肺,不知定给谁去呢。秦王想起那卢家表兄、陆家才俊,只觉牙酸。万幸,如今她是自己的了,秦王庆幸地与傅明珠额头相贴,柔声道,“珠珠,好珠珠,我的大宝贝儿,真想把你捧在手里,随身带着才好。”“什么宝贝儿,听得人羞死了,不许叫”傅明珠把头埋在秦王怀里不依,被阿婆阿娘心肝宝贝儿地叫着尚且觉得羞耻呢,被心上人这么叫,真觉得耻度太高,小心肝受不了了。偏偏秦王故意逗她,将小娃儿似的她抱在膝上,一叠声地宝贝儿宝贝儿叫个不停,一声更比一声柔情蜜意,听到后来,傅明珠那么厚的脸皮都着不住了,挣脱开来,跺脚责问,“合着你叫我来就是逗我玩呢哼,下次再不来了”说完扭身就走。秦王也不拉,伏在桌上大笑起来。傅明珠走也不是不走也不是,气得在秦王背上拍了几记,嗔道,“坏人”秦王这才捉住了她的手,握在掌心,悠悠叹息,“一日不见思之如狂。”“越来越会说甜言蜜语了,若是外人知道素来清冷的秦王殿下如此油嘴滑舌,只怕要惊掉下巴。”傅明珠反倒不好意思了,依依不舍道,“我出来太久了,只怕有人来寻。”秦王一笑,“我也该走了,不然岳父大人恐要提刀来找。”秦王心知肚明,傅明璋那里肯定靠不住。傅明珠得意笑对,“阿耶最是心疼我”言下之意,看你还敢欺负我秦王不动如山,意味深长“来日方长。”成婚之后,免不得要连本带利讨回来。什么来日方长,真是太不纯洁了,傅明珠狐疑看一眼秦王,见他一本正经,她却思想黄暴,顿时不自在起来,急急慌慌跑了。解了相思,心中郁垒全消,秦王施施然起身整衣正容,坦荡荡出门,只是忘了提醒珠珠口脂全无,想来她聪慧,定能搪塞过去的。傅明珠回到席上,果然就被人揪出来,新城公主附耳问她,“小玥儿你唇上胭脂呢”胭脂傅明珠下意识抿唇一舔,果然干干净净半点胭脂味都没有了。她做贼心虚,尴尬笑道,“方才出去顺道吃了一碗面,竟然忘记上妆了。”“原来如此,”新城公主摇着扇恍然大悟状,“听说七郎也来了,还以为”“啊,殿下也来了吗,”傅明珠也扇着扇子,左顾右盼,“诶,安乐姐姐去哪了”新城公主原来不过是诈她一诈,没想真的诈出一对小鸳鸯,这时见她鼻尖冒汗,小脸通红,舍不得再逗她,附和道,“是呢,安乐怎地不见了”不见了的安乐公主还苦逼的蹲在树上呢。本来见到秦王路过,还以为胖珠子就要过来了,哪知左等右等就是不见,安乐公主暗暗叫苦,胖珠子定然是走的另外一条路了。顿时后悔不迭,早知道拼着被七皇兄教训一顿,就不必挨在树上苦等了。安乐公主气恼不已,眼看天色不早,不能再等,便把抱在怀里的大柚子扔下,又摘了够得到的柚子一个个抛下树吃了多么多苦,不狠狠吃一顿柚子怎么甘心这才抱着树干,试图往下蹭。哪知一个不小心,就把脚上罗袜蹭破,还伤到了脚趾。金枝玉叶的公主哪里受得了,顿时双眼含泪,又缩回了树上。我怎么这么倒霉哦,安乐公主心疼不已地看着自己渗血的脚趾头,又不敢松了手去摸,正自怜自艾,就见傅明璋垂头丧气过来。安乐公主那个高兴哟,也顾不得面子了,扬声大喊,“傅明璋”傅明璋刚被兄长教训,又被父亲点名明早校场见,然而秦王也许了他一张难得的好弓,心情真是一言难尽,乍然听到有人大喊自己名字,还是如此不客气,于是也毫不客气地瞪回去。却见柚子树上,坐了一个小姑娘。纵然隔着三丈远,安乐公主也察觉了傅明璋的不善之意,顿时好不委屈。胖珠子家的柚子树欺负人,就连胖珠子的二兄也来欺负人了傅明璋认出来是安乐公主,走近一看,见她两眼含着一泡泪,可怜兮兮地,心气顿时消了,不自觉放轻了声音,问道,“公主可是要下来”安乐公主叫他温声一问,越发觉得委屈,眼睛一眨,金豆子就掉下来了,也不说话,只是点了点头。因着傅明珠的缘故,两人也算是青梅竹马了,傅明璋一向把安乐公主当另一个妹妹看,见她如此,越发体贴,“我在下头接着,公主只管跳下来。”说着张开双臂,做好了接人准备。安乐公主略有迟疑,不敢跳。傅明璋自信地拍拍自己胸膛,“往年胖珠子那么胖我都接得住呢”听他这么说,安乐公主安心了,还是怕,一鼓作气,眼睛一闭就跳了下去。只听剧烈的风声哗地一下,自己就重重地落在一张宽厚的胸膛上了,耳边鼓噪,砰砰地都是自己的心跳声。“好了,公主没事了。”傅明璋轻松笑着说。安乐公主这才颤颤地睁开眼,傅明璋的笑落入她眼里,只觉如夏日阳光般耀眼。她往日怎会不觉得傅二兄长得好看呢第091章 小风波傅明璋温香软玉抱在怀里却全无邪念,见安乐公主直勾勾盯着自己,还以为她是吓坏了,难得拿出三分柔情,一面柔声安慰,一面轻轻放了她落地。傅明璋发誓,他绝对绝对是很轻很轻、很温柔很温柔哒不想安乐公主将将触到地面,就崴了脚似的,整个人向他倒来。傅明璋不敢避开让她摔跤,又不敢再次伸手抱她,只能尴尬地张开双臂挡住了。胡思乱想着,安乐不会是要以身相许吧,这进展太快,在下兜不住啊他可是有心上人的男人呢,乱来不得因为脚上伤口痛,一时站不稳,再次摔在傅明璋怀里,安乐公主蓦地红了脸,一颗芳心扑通扑通跳个不停,只觉这胸膛格外令她安心,竟舍不得离开了。“公主”傅明璋尴尬死了,第一次将小玥儿以外的小娘子搂在怀里,浑身真如蚂蚁在爬,哪都不自在,却是半点旖旎心思都没有。见安乐公主不答,他又问了一遍,“公主,可是崴了脚”“啊,是啊,”安乐公主蓦然回神,惊得一跳,连忙顺着傅明璋的话答,“我的脚好痛,站不住了呢。”她语气有撒娇之意,奈何傅明璋是个木头体会不出来,一心着急安乐公主伤势,追问,“可是脚踝痛”“嗯,”安乐公主点头。“左脚还是右脚”傅明璋又问。“右脚,”安乐公主想起自己伤在右脚,便道。扭伤可大可小,不可耽搁,傅明璋想想,还是扶了安乐公主坐下,道一声,“恕我失礼。”就去看她右脚。只见她罗袜蹭了许多灰,又破了一洞,足尖上一点干涸血迹,傅明璋就先入为主,只道她真个受伤不轻,顾不得那点子迟疑,上手察看起安乐公主的伤来。自己的脚被个心生好感的男子握在手里,安乐公主心如鹿撞,一时担心自己在树上蹭了许久,罗袜不洁,不够美好,一时又担心足上是否汗味,那真是太不雅了,根本就没想过女子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