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起外套,看了捧碗喝汤的她,抬腿就走。、孕检“我有点不舒服,你能留下来陪陪我吗”她抬起头,仰望着他的背影。这几天她忐忑不安,睡卧不宁。下腹隐隐坠痛感,还有少量的出血症状。她问过阿姨,阿姨说怀孕初期这是正常情况,不过为了安全起见,建议去医院检查检查。“我还有事。等别墅装修好了,我会多请几个保姆照顾你。”夏凌飞回头看了她一眼,似乎在等待她进一步的回应。许倩没再说话,低头继续喝汤,汤真凉,喝到胃里都能痉挛。她成了狼来了故事里的那个小孩。一个牧羊孩子经常用狼来了糊弄村民,让大家放下手中的工作去救他,渐渐地大家都不信任他了。有一天,狼真的来了,他大声呼喊,没人帮他,最后他的许多羊都被狼咬死了。她现在成了杯弓蛇影,夏凌飞肯定认为她是无病,对她试图接近他的任何行为都当做草木皆兵。呵呵,这算不算是自作自受呢。夏凌飞凝固在玄关处,看着她静静地喝完那碗汤。碗见底了,她没再吭声。握住门把手,开门,出去了。他的动作很温柔,如果不是屏息凝神地专注于门口,她都听不见关门声,以为他还在玄关处静静等待。看着他碗里那只凉透的虾,她给他夹的,他至始至终都没吃。这样的夏凌飞是陌生的,总记得以前,两人一起吃饭时,他会抢她碗里他认为好吃她却难以下咽的食物。三年过去了,时间拉开了一个巨大的沟壑,他站在那头,她站在这头,两人遥遥相望,彼此感到严重的陌生感。然后,他转身朝着另一个方向走了,她还傻傻地站在悬崖边处,凝望着远离的背影,以为站在最靠近他的地方,就能离他越近。殊不知,只要他继续往前走,她与他的距离只会越来越远。她费尽心机,不择手段,得到眼前表面看似较为幸福内里实则糜烂不堪的生活,究竟为了什么可惜,没有退路了,肚里的孩子需要爸爸,她需要丈夫和一个完整的家,目前来看,夏凌飞是最合适的人选,也是最能接受她和宝宝的人。没得选择,只能硬着头皮闯下去,头破血流也比被逼到绝境好。文员的工作工资不高,但有一点好处是周末双休。林涵雨打算利用这个周末去医院做产检,然后去买点衣服。从家里带来的几件着装,随着肚子的增大以及体重的上升,变得紧绷。紧紧地贴在身上,让她很不舒服。周六她七点就起来了,熬了小米粥,煎了两个鸡蛋,温了一杯牛奶。她又学会了一项技能,如何理财,具体来说就是如何用最少的钱让自己过得最好。手头的存款她计算了下,包括夏凌飞的20万,一共24万5000。她从第八个月就得休产假,大概产后两个月才能重新工作,而敬腾的职工入职半年才会买五险一金,对于未满半年职工的生育紧紧留职,每月发放1000元补助。怀孕期间她得加强营养,月生活费不会低于两千,除去房租外,她月工资恰巧两千。第八个月和产后一月,她得请月嫂,产后恢复上班,得请保姆照顾孩子,这一照顾就得三四年。其实,以她的工资水平,或许不及保姆。生孩子也是一大笔费用,若是顺产,宝宝健康平稳地降生,还能省点。若是剖腹产,宝宝有个三灾两难的,大把大把的银子就没了。等孩子上学了,各种教育费用接二连三地到来了。午餐费,班车费,学费,书本费,还有为了孩子进好一点的学校,还得交门槛费,这是一笔长期的无尽的投资。为了照顾孩子,她还得尽量选择轻松的不加班加点的工作。要在孩子上学后才能去上班,最好能在孩子回来前下班。这样的工作,就业面极其狭窄,月薪极其低。所以单身妈妈的日子很难过。她有点后悔,为什么当初要把那三十万退回去。多了三十万,虽不能高枕无忧,但也强过捉襟见肘,火烧眉毛吧。不对,不仅不应该退回去,应该再多要50万,凑个整数100万,以夏凌飞的经济能力,这不是问题。死要面子活受罪,她还想质本洁来还洁去,殊不知开口要了20万,就已经是淤泥中的莲藕,而不是出淤泥而不染的莲花。面子也折了,钱还没到手,她真是赔了夫人又折兵。她是明媒正娶的老婆,和夏凌飞这样的钻石王老五离婚,名下少说也有一两套不动产,车子至少一台,现金若干。而她房子一套,父亲送的,车子没有,现金20万。哎,少是少了点,也不至于揭不开锅,可能是她的“深谋远虑”导致心有戚戚吧。要是有一份上班自由,还能兼顾带孩子的工作该有多好,当然,她明白天上掉馅饼的好事怎么会砸在自己身上。除非她是老板。她还有点启动资金,若是租下一家店面,做点小本生意,养家糊口,不失为一个好主意。只是她目前的样子,经不起折腾,若是两个人一起做,能减轻负担,自己一个人没精力没心思,想想也就罢了。坐在医院的走廊里排队,前面还有两个人,准确来说是四个人,两对夫妻。后面有三个人,准确来说是六个人。哪怕那些孕妇不是老公陪着,也是婆婆或妈妈或亲戚朋友或保姆,总而言之,对影成双。于是,她夹在中间,形成了一道靓丽的风景。她看到倒数第二个准妈妈扫了几眼她的肚子,又打量了会,眼神里染上了悲悯。然后紧抓住丈夫的手,低头说话,只见她丈夫摸着凸出的肚子,轻声安慰。孕妇化悲戚为释然,浅笑嫣然地覆上丈夫的手,两只手重叠地放在肚子上。林涵雨叹了一口气,轻轻抚着微隆的腹部,心里默念道:宝宝,妈妈来医院做产检,看你长得好不好。你一定要乖乖的,好好吸收营养,把自己养得白白胖胖的她经常会跟宝宝说话,话题从来不涉及爸爸。哪怕它现在没有思想,不会说话,也不明白爸爸究竟是个什么角色,但她还是不能提。父爱的空缺是她不能代替的,只能尽可能弥补,却无法消除。百无聊赖地坐着,比陪谢菲菲去医院检查那次更加无聊。那时还有手机,能看看空间,刷刷微博,了解最新的全国重大事件,而今天连手机没带。来这里后,鲜少有人给她打电话,除了谢菲菲。带着手机,除了遭受无形的辐射外,对她没有多大用处。“下一个,林涵雨。”护士拿着表格,大声地喊。林涵雨神思被迅速拉回现实,猛然站起身,头脑晕乎乎的,身体摇晃了几下。一只手及时扶住了她,等脑袋清明了,看清了那是一只男人的手,而旁边坐着怀孕的妻子。、曾经沧海难为水林涵雨神思被迅速拉回现实,猛然站起身,头脑晕乎乎的,身体摇晃了几下。一只手及时扶住了她,等脑袋清明了,看清了那是一只男人的手,而旁边坐着怀孕的妻子。“喂,她已经没事了,你怎么还不松开”妻子质问道。都说怀孕的女人容易心绪不宁,变得焦躁,脾气增大,情绪波动较强烈,这位就是典型的代表。“她还没站稳。”丈夫立马抽开手,扭头解释。林涵雨道声谢,即刻走了。因为护士又叫了第二遍,她没有时间去化解那对夫妻的矛盾。若是这点小坎都跨不过去,以后的日子只会更加艰难。身后妻子的声音越发带劲了,而那位丈夫淹灭了气息。可能秉持着好男不跟女斗,或者丈夫体谅妻子生儿育女的辛苦,能够忍让她的无理取闹吧。根据医生的安排,做了b超,尿检,和唐氏综合症筛选。妇产科医生大概三十多岁,架着一副近视眼镜,经验丰富,“宝宝发育很正常,孕期17周,唐氏筛查也没有发现畸形,放心吧。”林涵雨说声谢谢就出来了,里面医药水的味道着实难闻,虽然过了三个月,妊娠反应减弱了,但一闻到刺鼻的气味,胃里还是难受。出了医院,她去了步行街。城市步行街一般东西比较贵,但质量有保证。本来孕期身体比较脆弱,她可不想一件衣服穿出全身红疹。山重水复疑无路,柳暗花明又一村。至于明日的忧愁,等明日变成了今日再担忧吧。车到山前必有路,说不定到那时,原本能把天戳一个窟窿的大事,最后却发现只是踩死了一只蚂蚁的小事。走在路上,林涵雨看到不少小摊小贩摆出的货架上,一捆一捆的毛爷爷。前思后想,推算了日期,才发觉下周二是清明节。她都不知道日子怎么过的,浑浑噩噩,神不守舍是对她的生活直白的形容。清明节,纪念逝去亲人的日子。父亲,母亲,理论上她都该回去的。可好不容易下定决心离开那个城市,才短短一个多月,又要回去吗不回去了。夏凌飞说这个周有事,不是搪塞许倩的,他是真的有要事办。林涵雨离开一个多月了,他把知道的所有渠道全都打听了一遍,却没得到一星半点的消息。他知晓某些人是了解一些情况的,但不愿意告诉他,比如徐阿姨,谢菲菲。从他们支支吾吾的语气里,他能猜测出话语的背后就是事情的真相。岳父新丧,今年是第一个清明节,不管作为女婿还是前女婿,他都有责任去看看两位长眠地下的长辈。最为重要的是,能碰到回家扫墓的她。她没有存款,岳父公司出事,赔尽了所有的老底,离婚后她又只要了二十万。那张他去查过,没有任何交易记录。他也没有往里面打钱,如果她在外面过得不好,就会回来的。哪怕不能长相厮守,至少能处在同一个城市,呼吸同样的空气,能时不时地看见她,能了解她过得好不好,比远在天边不知近况强得多。她离开后一定会找工作,他怕她趁着周六周日休息的时间回来扫墓。从周六开始,他雇佣了一个农民工,给他一张林涵雨最近的照片,让他守在岳父岳母墓碑附近。只要一发现照片上的女子出现,立即打电话通知他。如果她在他来之前要走,一定要想方设法的留下她。农民工一听说一天两百元工资,还不用做粗活累活,喜不自禁,立马接下这份工作。又怕他不靠谱,要求提前支付一天工资。能让人振奋不已的消息太多了。孩子如果得到一句夸奖或一个糖,就会觉得自己很幸福;学生得到优异的成绩会觉得幸福;丈夫娶到一位贤妻良母的妻子会觉得幸福;老年人健康长寿,无病无灾也会觉得幸福。他的幸福在哪里和许倩谈恋爱时,以为一辈子和她生活在一起就是幸福;去年九月份开始,和林涵雨的相处融洽,他也觉得是幸福。现在,他该去哪里找寻幸福哪里,才是幸福呢他的欢乐,在那个晚上,因一念之差,全盘被摧毁了。想过责怪许倩的“不择手段”,但她有句话说得特有道理:自己做过的事还怕别人知道吗孽债是他犯下的,怨不得别人。沉舟侧畔千帆过,病树前头万木春。他的春天在哪里路在哪里何处为家周日,他接到了电话,农民工打来的,说一个大概四十多岁的女人带着一个十来岁的孩子来扫墓。驱车赶了过去,哪怕他明明清楚那个不可能是她。“阿姨。”他在下山的路上碰上了徐阿姨和她的弟弟林剑雨。“凌飞”徐阿姨有点吃惊。“阿姨,你来给爸爸扫墓啊”夏凌飞喊的是“爸爸”,而不是前岳父或林先生。“嗯,你呢来这里干嘛。”徐阿姨多此一举地问。“阿姨,我来找您的。我想知道涵雨的情况”夏凌飞也不拐弯抹角,直截了当地问。他的心思在这个年过四旬的过来人面前无处躲藏。“你和她已经离婚了,何必再纠结于往事呢。”徐阿姨规劝道,“剑雨,你下去等我。”小男孩百思不得其解地在妈妈和眼前这个帅气的男人之间徘徊,然后懵懵懂懂地下去了。在他的大脑里,还不存在离婚和爱情这类的字眼。“阿姨,我只是想知道她过得好不好她一个人在外面不容易,有个人帮衬着总归是好的。”夏凌飞站得位置比较低,哪怕身高占优势,也是矮人一截。“早知今日何必当初呢”徐阿姨扭头看着身后的墓园,那一排排青色的墓碑里,就有她的父母。靖远肯定希望涵雨能过得幸福,她妈妈也是。而她从眼前这个男人眼里看到的是浓浓的爱意和无尽的悔恨。一个男人能做到这一步,也不失为她的良人。涵雨年少意气,暂时不能容忍他的过错,也许在外面吃多了苦受够了罪,也会求一个安身立命之所,而夏凌飞无疑是最好的选择。涵雨还带着一个孩子。一个离婚女人带着一个孩子,条件再好,行情也不会好。何况,单身妈妈独自带孩子,这其中的艰难,她比谁都清楚。“阿姨”他只叫了一声阿姨,再也说不出来话。是啊,早知道如此后果,当初干嘛要犯错。徐阿姨深深凝望了他一眼,侧身走过了。夏凌飞赶紧拿出手机,记下了她报的一串号码。归属地显示的是f市,不是特别远,他得加紧安排好公司的事情,过去找她。他没有立即联系她,再没有摸清楚状况前,无异于打草惊蛇。恐怕下一次这个号码又是一直关机或者成了空号。他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