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分节阅读 26(1 / 1)

自己的眼神,那一刹那,他收回了所有想说的话,只以沉默代表着对颜兮疑问之事的默认。颜兮的眼神中,有着坚定,怀疑,失望,还有冷漠。须臾间,吉方意识到,眼前淡淡看向自己的女子,经历了许多风雨,已再也不是从前那个单纯无忧的小姑娘了。吉方叹了口气:“兮儿,你已不再相信我了么”颜兮看着他,摇了摇头,说道:“我不会因为一时的事,而否定一个人的全部。吉叔看着我从小长大,你为人如何,待我又如何,我自然晓得。我今日来找吉叔,说出这些,恰恰是因为我信任你。”吉方问:“那,你是从何得知,我知晓你娘的事情”“因为你在知道娘去世后的反应,要比知道爹去世时的反应古怪许多。起初我以为你只是和我一样,受不了接连打击。可后来吉承跟我说,你为人虽洒脱,却其实是喜怒不轻易形于色之人,平日里只见你笑呵呵的模样,从未见过你失态。即使爹去世时,你也强自镇定地隐藏住了悲意。然而却唯有事情发生在娘的身上时,你才会控制不住情绪。娘去世的时候是,方才亦是。”吉方苦笑道:“吉承么。他真是个好孩子”颜兮继续冷静说道:“还有。那天你走后,我又去过灵堂。因爹和娘的遗容都由我亲自整理,因此任何细微之处我都记得。包括,”她看着吉方:“娘额上的头发。我为娘梳理头发时,特意按照葬仪师的嘱托,反复确认娘的额前碎发不会有丝毫缝隙。可你却显然不知道,也并未注意到这一点。”吉方沉默。“吉叔,你动过娘的面颊,想来只是轻抚。可这个动作”她止住话。一时也不知该如何说下去。其实她也只不过装作冷静,手心早已全是细汗。她不知现在自己该是如何心情,该愤怒,怨恨,悲凉,亦或者是理解,宽容和体谅。她只想尽快知道真相。“我本不想再徒生事端,也因一时难以确定,而想就此不提。吉承也是如此劝我的。可今天齐落焉的婢女却说出了有辱娘清誉的话来。我才惊觉,我竟才是一直被蒙在鼓里的那个。”颜兮苦笑一下,问道:“我爹呢他是自始至终都不知道的那一个么”吉方深叹一口气,缓缓说道:“兮儿,若你还肯信我。我只能说,我与你娘从未有过什么。她直到最后,也是为了随你爹而去的。她一生清清白白,问心无愧。”颜兮清冷一笑:“那吉叔呢。是否也清清白白,问心无愧”吉方被她说得哑口无言,心中又愧,便也并不辩驳。颜兮是有些愠怒的,多半是为了父亲。这些年,从彭礼待芩氏如何,颜兮是知道的。且不说娶妾立侧之事从未想过,就连对待芩氏的言语态度,也是柔声细语,从未红过脸的。而从彭礼待吉方,亦是十分的好,将之视为知己好友,从不对他计较半分。吉方知道颜兮此时的心情,即使是她刻意压制怒意,也仍是难掩面上的情容。吉方左右为难,最后却还是照实说出:“是。我对你娘”他下定决心,再不想隐瞒,一字一句地说道:“我爱她。从幼时起便是,到我这一生的完结,都不会停止。”颜兮愣住,不可置信地看着吉方,没料到他竟会亲口说出这种话。一股怒火由心而生,颜兮斥道:“好个不会停止。吉叔倒的确是为人洒脱。也不枉父亲这么多年,待你这样好了。”说罢,还以为吉方会反驳些什么。谁料吉方只面露苦涩,闭着眸子再不答话。似是默默接受了颜兮的话。颜兮更气,拍案而起,茶杯应声碎落在地面,震得大堂之上余声连连。门外候着的凌冬儿也被这声响惊到,忙进屋中看发生了何事。便见颜兮面有怒色,已站起了身子。她见到凌冬儿进来,便道:“冬儿,我们走。”凌冬儿又去看吉方,见他只是闭着眸子,半声不吭。便以为二人是一言不合,颜兮闹了小性子。她还想劝颜兮莫要跟吉方动怒,便听颜兮回头对吉方说:“吉叔,从小到大,你对我如亲人一般照料关心,再加之你待吉承亦视如己出,这些恩情,兮儿不会因为旁事的便忘记。只是,今日吉叔说出这句话,应该也就知道,从今往后,你在我心中,便再也不是那个我敬爱尊重的吉叔了。”“小姐”凌冬儿听她此言,不禁大惊失色,也不知到底发生了如何严重的事,会让颜兮对吉方说出这种决绝的话来。而吉方坐在桌案旁,怅然若失,沉默着不解释一字。颜兮道:“吉方大人,告辞。”、冰冷颜兮一回府,便紧闭房门,任谁去敲门也不应。凌冬儿与朱夏儿没了主意,只好叫人去从府叫回吉承。用朱夏儿的话说“就算有一天全天下的人,小姐都不理了,也是绝不会不理吉承的。”果不其然,吉承到后,在颜兮房门前只说了几句,颜兮便开了房门。“她们怎么又把你叫了回来。还闲你不够忙的么。”颜兮闭了房门,没好气地说着,又坐回了桌前,把头埋进胳膊里。显然她已是维持了这个姿势很久了的,因为吉承看到她刚刚额头上有枕出的红印。吉承刚想开口,便被颜兮传来闷闷的声音打断:“你不用劝解或者安慰我。反正无论如何我也过不去这个槛了。”吉承略一笑:“没有想安慰你。只是带了些东西给你。”颜兮这才好奇抬起头来,见吉承手中拿着个布袋,里面露出两块儿米饼来。“是城南庙的米饼。你何时去买的”颜兮虽平日里总透露镇定自若的模样,可如今在吉承面前,却仍像个孩子,伸手便拿了来,终于露出了些笑容。吉承温温地看着她:“本是买了想让人送来给大小姐的。哪料府上的人直接找到了城南庙,急着把我叫了回来。所以还是热的。”颜兮吃了口,将米饼放在桌上,叹了口气。吉承道:“是吉叔与夫人的事”“你知道了”“只是听凌冬儿说你今日去了吉叔府上,回来便一直郁郁不肯见人。便猜到了。吉叔承认了,是么”颜兮皱起眉头:“我一直敬重信任他,却没料到他竟会有如此之想。枉费了爹和我对他的信任”吉承听后,静思片刻,问道:“可吉叔虽有心意,却并未做过对不起老爷夫人的事,不是么他能坦诚告知你,便也因着他问心无愧。”“问心无愧”颜兮驳斥道:“朋友妻不可欺,他心存这想法,便是无道无德之事。”吉承看着她,说道:“心爱的人嫁给他人,便再不能爱她了么”颜兮一愣,马上理解了他言下之意。咬着嘴唇低下头不再做声。“我不是那个意思”颜兮试图解释,却又在心底想抽自己几耳光。竟一时失言说了这些恐怕伤了吉承的话来。吉承却并不恼怒,温和道:“大小姐素日待人宽厚,也是最明是非的。为何对待吉叔,却如此不能理解”颜兮其实也并非不能理解这些情中之事,只是事情发生在已故的父母身上,对方又是自己最信赖之人,因此一时愤怒,无法冷静思考。“我我做错了么”颜兮有些无措,问道。而吉承的回答则永远都会是那一句:“没有,大小姐,你没做错。”颜兮喃喃道:“我只是想着爹的音容笑貌,想着他与娘相敬如宾,夫妻恩爱的样子,心中便很难过。吉叔爱着娘,有多深呢会比爹还多么爹知道这事吗,若知道,他又该多伤心呢那娘呢,她是否也对吉叔”“这些事已经过去,其实大小姐可以再不计较的。若你心里烦闷,又何必再想下去那毕竟只是他们三人的恩怨情仇,你即便想得再多,也无用处。”吉承安慰道。颜兮摇摇头:“如果我从一开始就不知道,也就罢了。可我如今既然知道了,是必得要弄清楚的,否则我更难安心了。”吉承犹豫道:“即使最后的结果也许并非大小姐所希望看到,或者可能会让你对以往的一切改观”颜兮听后,苦笑道:“是啊,如果一件事,知道了真相,反而不如不知。那是该继续当个傻子快乐地活着,还是聪明地痛苦过一辈子呢若真如此,还不如做个无知的傻子。”吉承忽而笑了。颜兮不解:“笑什么”吉承歪头笑着,嘴角有从不示于人前的酒窝:“觉得大小姐长大了。”颜兮笑道:“我可是比你年龄大的,你还敢这么说我。”说着,十分自然地伸出手去轻轻摸了摸吉承的头。吉承本能地想躲,又本能地不想躲。颜兮已摸上了他的头发,他微一耸肩,面上仍带着笑,温顺的小猫一样。颜兮看着他的模样,不觉愣住了。“说起来吉承也不过是比我还小的年纪呀。为什么我却总是依赖着你呢。”颜兮喃喃自语地说道:“高兴的时候,想头一个找你分享。难过的时候,想头一个找你倾诉。遇到麻烦的时候,也想头一个让你出主意。可是,我明明是比你大的。我真没用”吉承看着她,认真回答道:“被你这么依赖下去,一辈子也无妨。”颜兮心头一动。她细细打量着吉承,见他今日穿着件暗色青衣,仍是没什么华美刺绣的样式,却端得干净容雅,似乎无论怎样简单的衣服,穿在他身上,都跟穿在旁人身上有着云泥之别的样子。这大概是他身为王室,与生俱来的气质,深埋在了骨血中,即使后来流浪辗转,这种气质也只会随着他的一天天成长而逐渐凸显出来。颜兮忽然为他伤心。他本该是养尊处优的少爷,却要经历那样惨痛的事。并且他似乎从不伤心,也从未抱怨。只安心做着如今本分的事情。颜兮心中暗暗知道,吉承的本性不该是甘于此的。他为人有谋略,极为聪慧果决,年纪虽小,却有不亚于子明的心智。若他想成事,那必是极容易的。可是,他却从来没有提出过些什么要求,似乎他什么也不想要,也什么都不在意。想到此处,颜兮忍不住问道:“我从来未曾问过你,吉承想要的生活是怎样的呢”吉承此时正起身拿来茶碗,听她这么问,反问道:“大小姐何故问此”“每个人都有想要的生活啊。比如,嫂子想要的,应该是看阿凖平安健康长大,有番作为。子明想要的恐怕是登基为王,匡扶天下。”她垂着眸子顿了顿,继续道:“我想要的,是身边的人都能平平安安,无忧无虑地生活下去。那你呢曾否想过最大的愿望是什么比如说”她本是想说比如立志复兴骏王府,或者平淡地娶妻生子,安然地度过一生。可话没说出来,却咽了回去。因为当她想到有朝一日,或许吉承就要离开她,迎娶另一个女子,待她呵护备至的时候,心中就像扎进了块儿长刺,酸楚难受,十分不悦。吉承开口想答。却被颜兮马上拦了下来。颜兮摆着手,忙道:“罢了罢了,你还是不要说了。”吉承不解地看着她。颜兮有些耍赖:“你刚刚自己说过,要被我依赖下去的。一辈子也无妨。我是记得的。你是男子汉大丈夫,说到就该做到。”吉承不再言语,只侧头看着她,很久很久。颜兮不好意思地说:“我是不是有些太耍赖了。不然你还是说吧,我听着。”吉承一笑,声音温温糯糯的,哄小孩似的:“兮儿,跟我走,好不好”颜兮有些无奈:“吉承,你又说这种话”吉承道:“依你的性格,是不会甘愿困在宫中一生的。你虽聪明,却太单纯,总把人看得简单,这点也好,也不好。可有一点,你若是留在宫里,那恐怕你的单纯会很快泯灭,那时,你也不再是你了。”颜兮其实这些日子也一直在想这些,听他此刻说出了正中自己心事的话来,心底也难免唏嘘。她想起了父亲临终前的话来。于是摇摇头:“我还是有责任的,不是么虽然爹和娘都可我身为从府最后的主子,就该为从府上下几百口人而做些什么。他们跟着从家大半辈子,我又怎么能一转头就丢下他们不管。”吉承淡淡道:“人各有天命,他们入府为奴,本是为了生存,你不需要为他们的全部人生负责。”颜兮一愣:“吉承,你这样说,也太自私了你也在从府中生活了这些年,与他们朝夕相处啊。”吉承看着颜兮,微笑道:“吉承心思有限,无法对每个人都上心。”说罢,见颜兮不答,又柔声道:“大小姐,就连你的愿望,也是让身边的人能平安快乐。可你自己呢你明明是想逃离这一切的,为何不能再依着自己的性子做事就像当年我们一起离府逛夜市那次。只要是你心中想做的,我都会陪你一起的。”颜兮苦笑道:“年幼时是我依着性子而为,却连累了你们所有人跟着我受罚。自那天之后,我想了很久,才知道人不该只为自己的一时喜欢而任性。活在世上,做的每一件事,都有其后果,有些后果如果我自己不去承担,那就只能累得身边之人去承担。”她站起身子,亭亭玉立:“如果今天我们一走了之,从府上下几百口人该如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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