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我的手下好了。”有一纤细女影,立在船头处,向着船篷处慢慢走来。正是萧茹涵。此时她一身的白衣素缟,表情冷淡凉薄,一边走,一边从宽大的袖子里掏出一把寒光闪闪的匕首来。“萧茹涵,果然是你”安玲珑有点惊讶,却又有一种意料之中的笃定,毕竟聂荣康中蛊,不是南疆的手笔,就是文轩或者萧茹涵干的。而文轩一贯无厘头,但也不太可能会冲着自己人下手,那么,便是萧茹涵的可能最大。萧茹涵停了一下,歪着头看看安玲珑,整个人都没有一丝人气:“是我,又如何”慢条斯理地用袖子擦了下匕首,又向前走来:“你,让,或是不让”安玲珑莫名地觉得浑身僵硬,说实话,萧茹涵跟他们一直是似友似敌的关系,她也没有把握能够顺利拦下萧茹涵。现在萧茹涵手持这么一把匕首,气势冰寒,似乎想杀聂荣康到了极点,却让人很不理解,说到底,她与聂荣康并无仇恨,为什么会对他杀心浓重至此不过哪怕是这样,她也不打算后退。若真要比武功,萧茹涵绝对不如自己。可是这里,不止有一个萧茹涵。安玲珑只满脸警惕地盯着萧茹涵,却忘了还有一个武功远高于自己的巴尔士在这里。只见萧茹涵和安玲珑对峙着僵在那里,巴尔士却突然上前,虚晃了一招后便双手猛地往前,一下子便制住了安玲珑,不顾安玲珑的挣扎,直接回头一个眼神甩给萧茹涵,叮嘱一句:“动作快些。”萧茹涵肯定一点头,随即便握着匕首一步一步往船篷里而去。穆简听得见外面的声儿,只是的确抽不开身来。巴尔士的手下缠他得紧,让他根本没办法对萧茹涵出手。萧茹涵一步一步走向船篷,似乎是故意放慢了节奏,一点一点地往前挪去,直看得被束缚住的安玲珑心焦,然而她也没办法对巴尔士下狠手,一切好像就只能这么胶着,眼睁睁地看着萧茹涵从自己身边走过,看着她一刀刺入聂荣康的心脏,将他杀死。然而就在这一瞬间,变故陡生萧茹涵正好经过安玲珑身侧,巴尔士和安玲珑的目光都在她的身上,也就是在此刻,她突然一个转身,反手就要将匕首刺入安玲珑的身体中噗利刃入体的声音。安玲珑被束缚着,在看到萧茹涵要刺中自己之时用尽全身力气一个弓腰后踢,想要将她手中匕首踹飞,然而她却感觉得到自己的脚落了一个空,紧接着便被人猛地一拉。她条件反射地一闭眼,等待着利刃入体的剧痛,却没成想听见了男人的闷哼声,再睁开眼,眼前赫然是一截刀尖巴尔士竟在最后的关头和自己掉了一个个儿,替自己挡下了这一刺轰是有人被轰飞的声音。穆简被黑衣人围攻,可是心里也记挂着安玲珑这边,在看到安玲珑险些丢了性命时心头不由重重一跳,一时间手下的力道也失了准,一掌直接轰飞向着自己袭来的黑衣人,便要往着安玲珑的方向冲过去。这时身后也响起了一阵惊呼:“大人”是那一群黑衣人,当他们听到利刃入体的那一瞬间纷纷都回过头来,却见到了巴尔士胸口被贯穿的这一幕,不由都惊到。也顾不得有兄弟被穆简轰飞,也都纷纷冲过去将萧茹涵和巴尔士几人围住,不让她有机会逃掉。萧茹涵却是神情惨淡,看不出喜怒来,手还握着那柄匕首,似乎也愣在了那里。巴尔士忍了片刻,终于还是“噗”的一声吐了一口血出来,整个人也有些支撑不住,委顿在地,抓着安玲珑的手也松了开来。安玲珑顾不得其他,连忙将巴尔士扶着,整个人险些失了方寸,显然是也没想到巴尔士会为她挡下这一击。巴尔士攀住安玲珑的手,眼神却向着萧茹涵瞥去,一字一句艰难道:“为何要杀公主”“没有理由,我失败了,就是失败了。”萧茹涵惨笑一声,一张脸失了血色,却并不说理由。“大人,快别说了,我们先想法子为你治伤”有黑衣人忍不住出声道。巴尔士却努力摆摆手,断断续续开口道:“不,不必了没用的你们在我死后要保护好公主别再逼她我是一个戎狄的勇士”一拳捶在自己胸口上,全然不顾这样会让自己的伤势更重。他知道自己受了贯穿伤,甚至连自己心脏被刺破的声音还在耳边轻响,此刻自己伤处血流汩汩,他知道自己不能活着回戎狄了。“我要回去”巴尔士的目光逐渐放空,仿佛依稀间还能见到十几年前的戎狄,昔日草原大漠,牛羊骆驼,夜半牧歌,大笑篝火,曾经的繁华,是他做梦都想回去的一幕。或许正因此,他复国的愿望是那样的强烈,甚至不惜牺牲自己的一切。可如今自己即将身殒,他才终于明白,多年前的那个梦,早已破碎。公主不愿参与,自己却强逼着她,甚至将她送入牢狱险些丢了性命。而自己的一生,似乎也都葬送在了这样一个黄粱美梦之中。怪不得当初可汗死前,只对自己说了两个字:“放下。”如今他终于可以,也不得不放下这一切。死前,他只想回到故土。他慢慢阖上眼睛。却觉得脸上热热的,似是有泪水流淌。安玲珑强忍着眼中的热气,最开始她与巴尔士是不大对付,尤其是这人总寻思着把自己绑回去完成他的复国大业,可自从他义无反顾前来相救之时,她也把他当做了自己人。她原以为自己和巴尔士之间,总有一个人会妥协对方,而她希望那个人是巴尔士,却没想到这一天,来临得如此突兀。、渡过感受着巴尔士的温度逐渐冷去, 安玲珑霍然站起来,手中一柄胡刀直指萧茹涵。那是阿斯兰手下的人专门打给她的,自从发现了自己的那一天就开始制作,后来由巴尔士交给了她。之前与巴尔士对峙,她没有用武器,可现在面对着萧茹涵, 她却不再犹豫。所有的黑衣人也跟着将目光转向了萧茹涵。萧茹涵依旧苍白着一张脸, 向后微微退了一步, 似是有些害怕, 两脚微微颤抖,却喃喃低语了一句:“师傅,我尽力了。”说着整个人向后一仰, 便落入了水中。哗啦。有水花四溅。萧茹涵纤细的身体,便沉入了水中。却是惊住了周围一片人。他们如何都没有想到, 萧茹涵会自己跳进了金河里去, 是还有什么后招吗可他们盯着河面看了半天, 却什么都没有看见, 眼见着自己所在的船只飘远,几人终于回过神来。巴尔士还倒在那里,伤处流出来的鲜血有些已经干涸。安玲珑默默看着他的尸体, 良久,终于开口。“你们带着他回戎狄吧,”安玲珑转头看向几个黑衣人,“他是戎狄的勇士, 不应该埋骨异乡。”“可是公主”黑衣人明显还有犹豫。“你们不用来保护我了,我也不是寻常人家的娇弱女子,”安玲珑继续道,“我不是个称职的公主,你们便当没有我这个人吧,回戎狄去,那里才是你们和他该待的地方,我的事,我会自己解决。”此刻对岸隐有呼喝声响起,想来是接应聂荣康的人到了。安玲珑推了一把离自己最近的黑衣人:“走吧,再不走就来不及了。”那黑衣人咬咬牙,低头道了一声:“还望公主保重自己”便回身抱起巴尔士,向着自己原来的那只小舟跃去,其余人见了,也便纷纷跟上。安玲珑与穆简对视一眼,此时要走已是来不及了,不过还好,他们原本乘的那只小舟上的士兵还在,可以证明他们的身份。于是干脆抄起船桨,向着河对岸划去。靠岸时,他们已偏离原本的码头相当一段距离,毕竟先前那一阵打斗,原本的船夫已经被吓得一头扎进水里,不知道游到哪里去了。没人掌船,这只船自然只能顺流而下,慢慢地与对岸的码头远了。安玲珑与穆简跳下船,一一将聂荣康几人拖了下来。不得不说这昏睡蛊效力确实强大,先前那一番激烈厮杀,这几个人愣是眉头都没动一下,仍然沉睡着。等他们将人拖了下来,前来接应的人也从码头那边赶了过来,连着原先载穆简和安玲珑的船上的士兵一起。一赶到,便连声道着谢:“多谢大人救下了聂将军”穆简却摆摆手,直接表示自己要回到对岸去桂城战事紧急,他还想要回去看看。这边接应的人心中也是了然,没有废话,便又将穆简他们送上了回桂城的那只船上。这次再启程,终于是没有那么紧迫了。送走了巴尔士他们,想及巴尔士的死,安玲珑的心情有些低落。穆简轻搂着安玲珑的腰肢,让她靠在自己怀里。安玲珑将脸埋在穆简的肩窝出,忍了许久,终于没有哭出来,感觉到男子有力的臂膀,她终于觉得心里些许安慰:“有你在,真好。”她身边的人来来去去,最后留下的,唯有穆简一人而已。穆简微笑不语,只是搂着安玲珑的手,更紧了一些。船只靠岸,几人又马不停蹄地赶回了桂城。这一场仗还没有打完,然而南疆颓势已显,只要按着这个阵势继续下去,不愁打不退南疆军队的进攻。安玲珑上了城头,准备向谭蔚然辞别。眼下战局情势挺好,应该不再需要他们的帮忙了。“这就要走了”谭蔚然问了一句。安玲珑噗嗤笑了一声,情绪终于好了一点:“我们可是叛国贼,你不怕”叛国贼还辛辛苦苦救人分分钟帮你们平反好吗谭蔚然想要这样反问,不过突然想起自己在穆阳的房间里不小心看到的东西,最后还是闭了嘴。“不好了谭小姐”有一个侍女打扮的姑娘跌跌撞撞冲上城楼,上气不接下气,“苟大人他不见了”这可是皇上的贵客,要是出了什么事,被南疆人掳走了,那可如何是好“什么”谭蔚然眉头一锁,侍女知道的,她自然也清楚。虽不知这个苟大人是何方神圣,但其深得皇上宠信,她还是知道的。先前这人冲上来夺了自己手里的布块,疯言乱语一阵子,说什么找到了洛云嫣之后就又疯疯癫癫地离开,会不会是去找这个洛云嫣了若是通过字迹认出来了人,那么,是不是这个洛云嫣跟安玲珑他们认识谭蔚然直接就问了:“你们认不认识一个叫作洛云嫣的人”安玲珑和穆简都是一惊,怎么谭蔚然知道洛云嫣不过不好在外人面前表现得太惊诧,是以安玲珑强忍着,面上似是很平静地问道:“怎么了”谭蔚然耸耸肩:“有人抓着你们给我的那块布说什么终于找到洛云嫣了的话,之后就离开了,现在他失踪了,很有可能是找那个人去了。你们要是认识,能帮我去看看吗”洛云嫣,在月恒大陆上那货不是跑到隔壁的一块大陆上当自己的公主去了吗安玲珑不禁好奇,她怎么有这个闲情雅致,来看望自己绝对不可能当务之急,还是先确定一下是不是真的,于是安玲珑赶紧掏出自己怀里那块布,暗自庆幸自己没把它丢掉。这布条上还有一些水渍,不知道是什么时候沾上的,而水渍之下,隐隐约约有什么东西浮现。安玲珑问道:“能打一盆水来吗”侍女闻言,赶紧下去准备了。待水端了上来,安玲珑将整块布浸泡在水里,过了一会儿,那布条原本没有写字的部分渐渐浮出字迹:小珑珑,想我没我在仡芈部等你哟默默地读完了这两句话,安玲珑默默地将布条揉捏一圈攥在手里,说不清自己是该高兴故人重逢,还是郁闷这该死的称呼,不过不管怎样,洛云嫣来了,或许她能离当年的真相更近一步。她已经找到了哥哥,只是,哥哥现在下落不明,生死不知,她要如何才能带着哥哥到洛云嫣面前不管了现在一切都不容她在拖延,她要先找到洛云嫣混蛋,找她把所有的事情说清楚于是安玲珑点头答应了谭蔚然的请求:“我去帮你看看吧,正好我也有事找这个人。”最后几个字咬得死紧,那咬牙切齿的模样,直觉的让谭蔚然感到两人关系恐怕不咋地,但是又想着安玲珑说自己也有事,她也不好阻拦。安玲珑勉强扯了个笑容,抓着穆简的衣领就要离开:“那我们便先上路了。告辞。”谭蔚然瞧着安玲珑一脸的强颜欢笑,也有些僵硬地道:“那我便不送了,好走。”仡芈部是南疆的十二大宗支之一,位置靠着海边,算是在南疆腹地,若说洛云嫣从另一块大陆乘船而来,停留在仡芈部并不是没有道理的,所以安玲珑回了自己先前隐居的小院子后,收拾了些银钱衣裳,便同穆简启程了。安玲珑不懂苗语,穆简却还算了解,毕竟先前交战也有那么久,多多少少还是会上不少的,至少,跟一般的南疆百姓沟通不成问题。南疆国小,包容性也不好,尤其是这交战期间,更是鲜少有汉人模样的人深入南疆,是以安玲珑索性与穆简修饰了一下自己的容貌后再上的路。一路走下来倒是见了不少新奇玩意儿,但也同时见识到了南疆的排外性,连冷家这样的大陆巨富也没有几家店铺开在南疆内部。所以安玲珑还寻思着等事情平静下来之后,要不要将珍味轩开到南疆来。毕竟现在珍味轩可是她唯一的经济来源,当初逃到南疆来,一路的银钱吃穿,全是珍味轩提供的。如此赶路之下,不过五天的功夫,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