能天天在一起啊”“可是长大了更不好玩啊”两人随即发出一阵长笑。不知不觉二人已跑到沈氏旧宅门口。燕渊忽地敛了笑。秦玥也敛了笑,目光沉沉望着斑驳的大门。门口两蹲石狮已经残破,门楣上的“沈宅”二字虽然还在,上面的黑漆却已经脱落,蛛丝网结,瞧着更是颓败沧凉。这是秦玥第二次来这里,可却是第一次正面走近。仿佛还能看到昔日沈氏的繁华,看到亲人团聚一堂笑语晏宴的场景。“那个,五儿,我带你去一个地方,走”说话间燕渊已经拉着她走开,走出老远秦玥还怔怔望着那块牌匾。其实燕渊并不是存心带她来这里,真的只是路过。他没想到五儿就算是只看到沈氏旧宅的牌匾也会引来那么大的感触。他想问,可是这个时候他不能问,只是轻轻道:“放心吧,我会替姐姐正名的。”“不要。”秦玥摇头。燕渊茫然看着她。秦玥笑了笑,“既然皇上已经辜负了她,想必忠烈王自己,也不想以女儿身的身份示人吧再说,已经过去了那么久,正名了又能如何”的确也不能如何。难道皇上还会册姐姐为后死后殡天合葬一处让现今的皇后娘娘顶着继后身份受着朝臣们的诽议想到皇后,燕渊下意识地抿了抿嘴,“好,都听你的。”这并不是什么愉快的话题,两人情绪都有些低落。直到来到一处楼阁,秦玥的心情才稍稍好转。细看之下,才知道这并不是楼阁,而是一座楼塔。楼塔的位置十分偏僻,四周一片荒凉,杂草丛生差点淹没她小小身影,周围并没有房屋,当然也没有欢声笑语,远远隔离了人烟。朦胧夜色中楼塔似乎很高,呈“金”字塔形,越到上面越窄越小,仿佛高耸入云已到天际。此时楼塔里透出灯光,昏黄的星星点点的灯光与夜空里熠熠生辉的星光交相辉映,竟然透出一种难言的浪漫景致。“这是博塔”燕渊点点头,笑道:“你应该比我更清楚才对,毕竟你是土生土长的京城人嘛,我可是外来户呢。”“嗯,好象真是这样。”秦玥失笑,“不过我也是只闻其名未见其形呢。这个地方虽然也在城内,可实在太偏僻了,何况还流传着那么多可怕的传言。”燕渊又点点头,“嗯”了声,“传言是有点可怕,别人怕你可不怕吧不过这地方自己一个人来没什么意思,孤零零的一座塔而已,和我来就不一样了”“有什么不一样”秦玥抬起头看他,那双晶亮的眼睛,仿佛比天上的星星还闪还亮。“事物本身或美或丑,那也是依人的心情来看的。不然怎么有只羡鸳鸯不羡仙的说法呢。”燕渊说着,拉过她的两只手专注地看她的眼睛。秦玥难得脸红了红。这家伙,也恁油滑了一些。只听燕渊又道:“五儿,咱们上去罢。”不待她应声已经牵着她往最底层的入口走去。里面亮光堂堂,无数只红烛高燃,根根立着摆成一个大大的“心”字,照得四周塔壁也泛着灼光,闪闪耀人眼目。烛光映出少女惊讶的笑脸,“燕渊,是你,你弄的”潋滟少年十分傲娇,高昂着头,“自然是小爷我,不然呢”燕渊平时一惯少年老成,这样的神态语气秦玥也还是第一次见到,忍不住噗嗤笑出了声,脸上也全是笑意。“很好笑有那么好笑”燕渊故意板着脸,烛光映得他的脸通红一片,可是板了一会儿就崩不住了,自己也忍不住笑起来,嘟嚷道:“就想让你开心嘛”“自然是开心的,谢谢”“不准谢。”说笑间燕渊拥着她往二楼走去。二楼的景致又有些不同。没有烛光没有灯火,四处漆黑一片又静谧非常。秦玥正惶惑间眼前蓦地光线大炽,顶上不知何时嵌了一颗夜明珠,光芒璀璨照得正中那琐大的“心”字更加鲜艳夺目。“心”字居然是用片片玫瑰花瓣铺就而成。此时并不是玫瑰盛开的季节,不知他从哪里寻来这么多的花瓣,铺就眼前夺目的绯红。、第二百六十二章 回首如果说先前的红烛心形还只是小心意的话,此刻的玫瑰心形便也算得大心思了。毕竟京城里除了沈王府,再没有其他地方种植了这样的名花。可即便是沈王府,此时此季也并不会有。玫瑰的花语是爱情。那曾是凤琛与沈瑾的秘密。犹记得那次在沈王府,她和燕渊夜里欣赏玫瑰园时,燕渊也说过关于玫瑰的花语,还说每一朵花皆代表不同的心意,那时还提到过他的母亲。此刻,燕渊奉上心形玫瑰,表达的自然是他的爱意。凤琛没做到的,他却做到了。不是不感动的,可是秦玥什么也没说,忍着心头的涩意噔噔噔地上了三楼。燕渊想要拉她都没拉住,不由摇摇头,抬脚跟了上去。这丫头哇,就不能多停留一会儿,好好享受这番美景嘛。三楼里的景致虽然不算精彩,可也引得秦玥流连了许久。因为这一层里存放着叶氏家族的秘密,是燕渊前些日子尽心搜寻得来。关于凤璃紫钗的秘密,上面记载得非常详细。燕渊忍不住又问了一句:“五儿,答应我,留下来”不待秦玥回答他又似笑非笑地说道:“或者,我应该跟你一起回去。”呵,回到异时空么秦玥失笑,在此之前她虽然早知道可以凭着凤璃紫钗回到异时空,可从来没有动过回去的念头。燕渊,难道他想去其实以他的身份,应该也是能去的。毕竟他身上还有叶氏四分之一的血脉呢。“上面,你还准备了什么”秦玥一边说,一边兴匆匆地拽了燕渊上楼,似乎有些后悔刚才进来时并未留意这塔楼到底有几层,不会每层塔楼都给她留了惊喜罢燕渊的神情微有异样,不过也还是跟着她的步子站到了四楼门口。四楼里并没有如花盛景,也没有旑旎烛光,只余了一份短笺,在孤灯暗影里随风摇曳。秦玥走过去拿起,短笺上只有短短八个字:前情勿念,今世长情。什么意思难道他知道了还是告诫秦玥神情微怔。燕渊这时也走了过来,站在她身边认真说道:“我们都应当如此。”秦玥几分茫然,几分犹豫。燕渊忽然抓住她的手,道:“五儿,我不许你有异心。”语气不容置疑。“哦好”秦玥自己也不知回答了什么,只想当然地点了点头。燕渊神情顿时一松,拥着她道:“走吧,这没什么好看的。”秦玥下意识地笑了笑,她的心思其实还没回缓过来。令她大感讶异的是,五楼里的景致与下面几层有了明显的分别。大厅里有床,有榻,有桌,有椅,有几,还有妆台。床榻上还铺着锦被,两边被玉燕金钩高高挑起的锦帐;桌上摆放了杯盏,精致玉瓶里插着一束美人蕉。美人蕉早已经枯萎,艳艳的红褪成了黑灰。妆台上的珠钗还泛着流光,香膏脂粉堆砌一旁。边上高柜里挂满了华裳,琳琅满目让人移不开眼。这里显然是某位丽人的起居之所。只是时间仿佛隔得有些久了,又好些日子没人打扫。以至于所有的摆设器具都蒙了尘灰,入鼻的也都是一股子尘封的霉味和灰味。燕渊面无表情站在门口,眸子晦暗不明,良久才淡然说道:“这里,曾经是我母亲的起居之所。”秦玥蓦地抬头,眼里闪过一抹讶然,随即又有几分了然。不待秦玥说话,他已经转身往六楼走去。与五楼略有不同,六楼仿佛是婴孩的住所。不用再问,秦玥业已明白住在这里的婴孩是谁。燕渊并没有进去,只在门口停顿一瞬便直接上了七楼。身份尴尬如此,他心里必然不好受啊秦玥暗暗摇头,她心里也不好受,爱乌及乌嘛。七楼八楼厅内空空。九楼,这已经是博塔的最高一层。里面的空间并不宽阔,正中一张八仙桌上,摆放了一个大大的“心”型蛋糕,蛋糕上插着蜡烛。一如她在同州沈福楼里的生辰宴一样。除了插着蜡烛的心形蛋糕,桌上还摆了两副碗筷,一对做工并不精致的高脚玻璃杯和一壶红葡萄酒佳酿。燕渊的声音在她身后幽幽响起,神情萧瑟凄凉,“这座博塔,对我,有着特殊的意义”仿佛很有些难以启齿,燕渊顿了片刻,咬了咬唇,才带着嘲讽般的笑意继续说道:“你也知道,我的母亲是前朝公主,当年燕氏亡后,皇室后妃们或自杀或被杀或被掳,总之都没什么好下场。我的母亲也随在宫婢中被关押,后来被被仁曦帝临幸,所以有了我”下面发生的事不用燕渊再说,秦玥也已经猜到。燕妃毕竟是前朝公主,仁曦帝自然不好将她带进皇宫,所以就将她安置在博塔,做了他的私人禁、脔。所以前世沈瑾并不清楚燕渊的存在,更确切地说很多人都不知道他的存在。只怕凤琛也是入主龙庭之后才得了消息,为遮掩皇室丑闻,被逼着杀了他的母亲,后又在档案里记载了他的生死。秦玥忽然上前抱住他,小小樱唇覆上他冰凉的唇,点了一点,眸子里腾起水雾,“别去想了,你母亲这一生虽然不幸,可是你现在有沈老王妃,还有我,所以你会比她幸福。”“五儿谢谢你”燕渊微微俯身搂住她,右手下意识地理着她的发梢,嘴里喃喃。听得出,燕渊的声音有几分哽咽,他鲜少露出这样伤感的神情。他之所以那样孤傲冷厉的性子,也全是因了身世的缘故罢。秦玥叹着气,心里既怜更爱。夜风寒凉,刮得脸上有几分生疼,燕渊将她的帷帽拉得低了些,将她整张面容掩藏在帷帽里。博塔所处的地势本就偏高,这下站在塔顶,自然看得更远。远处皇城方向灯火熠熠,可也因为隔得远看得不太真切,灯火明明灭灭少了几分气势。底下也是一片朦胧,什么都看不真切。此时无声胜有声。两人都没有说话,只相拥静静欣赏这并不真切的夜色。初次相遇时并没想到彼此还会有这样的缘份。此刻想来,原来世事皆有安排。那一场相遇,在若干年后也会成为一段美好的往事罢、第二百六十三章 过年天色微明时两人才离开博塔,仿佛从混沌之地走入尘世。大年初一的街道还有些冷清,商铺店面也都没有开门,只有那些负责洒扫和倒夜香的杂使们走走停停地忙活。过年呢。就算是最普通的百姓之家,这一天里若无必要也不会出门劳作,商贩货郎们也早在年前挣够了银钱。这会儿都窝在家陪着老婆孩子吃饺子庆团圆呢。空气中还余了浓浓年味儿。廊檐下的灯笼被万炫十一年的新风吹得摇摇摆摆,里面的灯火也跟着明明灭灭。街角各处还散落着没来得及清扫的炮仗碎屑,被风吹得四处飞散。一辆马车徐徐驶进秦府后门,车厢里少年男女相偎相依。燕渊虽然半分不舍她的离开,也还是将她倚在自己肩膀的身子推了推,“诶,到了。”秦玥惺忪地睁了睁眼,“噢”了一声,又闭了眼睡去,身子仍是慵懒地一动不动。看来这丫头真是困了呢。燕渊宠、溺地笑了笑,不再推她。马车在角门边上略停了停,又往前驶了一小段才“吁”地停住,驾车的六月此时用帷帽罩了头脸,站在马车旁边轻轻“嘘”了两声。燕渊便将秦玥抱下马车,轻轻在她脸颊啄了一口,拉了狐毛大氅将她兜头兜脸地整个遮住。秦玥不知何时已然睁眼,看着燕渊盈盈一笑。燕渊瞬间脸红。六月挟着她一个纵跃翻上墙头,再一个纵跃就不见了人影。因着之前青樱已经打好掩护,秦玥回到院里稍稍梳洗、换过衣裳之后就又出了院子。时间不早不晚,正好赶上府里女眷们去静宜院给老太太拜年。秦玥便也随后跟上。老太太昨儿在宫里被玉太后一气,又被段氏和江氏强行送回,心里一直憋着气呢,一晚上都没睡好。这会儿才刚睡着不久。刘嬷嬷出来团团给各位主子赔了个不是,又道着“过年好”,末了安排院里的丫头们赶紧看座上茶,礼数周到。宋氏昨晚并没资格去皇宫赴宴,虽然不晓得到底发生何事,可也猜到老太太应该还在生气,不然不会大过年的就让一众小辈们在正房里傻坐干等。段氏和江氏也颇感无奈。这老太太的脾气越发大了,再怎么也不能在大年初一就撂挑子呀,府里好多事还要她这个老祖宗领头呢。好在并不多久秦国公进了正房,受了小辈们的拜年礼,又让刘嬷嬷赶紧将准备好的红封挨个发下去。昨晚女人们宴席上的事他也听说了,越发觉得自己的老妻实在糊涂。今时早已不同往日,怎么能当面顶撞太后幸好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