d这事个很矛盾的事情,其实也不矛盾,想一想就明白,若是儒家只是教书育人,自然没有那么多事情,但是偏生与国事牵连到一起,那就是大事了。应天书院以儒家为根本,又是国子监,未央早就有心前去看看,如今从蓬莱拐了一大圈到了应天府,自然是要取见识一番的。三人把马车之类的寄在了客栈,便施施然的向着应天书院而去。未央一身青衣,如同一个寻常的学子一般,未珩与赵曦打扮却身着华服,跟在未央身边看着像书童,却趾高气扬,眼睛恨不得仰到脑门上去,骄傲的不像话。三人来到应天书院,未央不由感慨一番,书院大多建立在深山老林,再不济,也会在城边上,暨行书院就是如此,占据了一座山,唯应天府书院设立于繁华闹市之中,实在是大违常理。“好一座红尘书院”“好一副大棺材”“好一个权利场”三个人三声不同的感慨,展现出了不同的性格。未央久经世事,心中自然沾染了不少俗事烦扰,所以说是红尘书院。未珩心志坚定,奋勇精进,最是看不得腐朽之物,所以说这是一副棺材。至于赵曦,她耳濡目染,自小就懂得权力的好处,书院可不就是一个权利场吗未央不由大怒,自己的学生竟然跟自己意见相悖。“若有书生,愿以希文自比,当不胜自喜;希文者,非一届官人与书院,乃一代伟人于大宋”未珩不以为然,书院讲究的是去伪存真,自然不会一味听先生的话。“从师者来说,师者,传道授业解惑,传道为先,授业为次。”“小兔崽子,我还教不了你们了,让你教我做人。”“学生不敢”未央大怒,自己自比老师范仲淹,称赞一下书院,这小子就反驳,书院只授业,却不传道解惑,乃是伪道,实在是不当人子。“小子,当初范相公也就是你师父的师父,在这里可是德道大儒,必要的尊敬还是要有的,莫要让人说咱们暨行一脉不懂礼数。”“礼数自然是有的,只是大道通天,不能因为礼数,就偏离了大道。”赵曦在一旁嫌弃的看了一眼自己的老师,不忿道:“大师兄说的对,实践是检验真理的唯一标准这可是师父说的。实践证明,应天书院教出来的学生,功利之心过重,于国无益,于民无益。”师徒三个就在书院前,来了一场辩论。好在现在是十点左右,书院正在上课,行人也不多,不然让人看到自己的学生敢跟自己辩驳,未央觉得自己的面子是真丢光了不过他倒是蛮喜欢这种氛围的,最起码自己的学生不会是那些只会点头称是的应声虫,有自己的思想,有自己的看法,这才是对的,虽然有时候不太多,但是为人师长嘛,纠正过来就是了,总不能弃之不理,以师道尊严去压学生,这样也不好。最后未央不忿道:“东京、西京国子监,招生门槛是“三公子孙”。应天书院,降为“七品以上以上官员子孙和庶人俊秀”,开辟了国子监招收平民百姓子弟开端。从孔子“有教无类”,发展到戚同文的“天下同文”,发展到范师“以天下为己任”,再到“招收庶人俊秀”,巨大的教育进步,为“华夏民族文化造极于大宋”打下坚实基础。”这句话盖棺定论了,未珩与赵曦年纪尚幼,眼见未央都急眼了,自然要稍微尊重一下自己的师父,所以沉默了下来。未央大获全胜,得意洋洋,昂首阔步,就要进入书院。“闲人止步”一个牙都掉的差不多了,只剩下两颗发黄的大门牙的门房拦住了三人,他一笑,嘴一咧,未央似乎都能闻到他嘴里的味道,味道之浓郁,令人难以忍受。“老丈,吾乃游学而来,为何阻路。”未央强忍着恶心说道。老头嘿嘿一笑道:“整日价你们这些年轻人都说自己是游学的学子,但是大部分都是草包,哪有资格进书院赶紧离去,莫要搅扰了书院教学。”未央大怒,“老头,哪有关门闭客的道理。”老头大怒,“后生爷爷是门房,自然有这个权力。”两人大眼瞪小眼,谁也不肯让步。赵曦大大咧咧的上前,躬身施礼,极为乖巧道:“老爷爷,我们远道而来,就是要见识一下应天书院的文华,还请行个方便。”说话间,几道银光闪烁,流入了老头宽大的袖口内。老头感受了一下,嚯出手挺大方啊,足足十块银元,他笑眯眯的样子一点都没变。赵曦上前,老头却依旧拦住了他,大嘴一张,黄牙一露。“小姑娘,书院授课期间,女子不得入内,这是规矩。”赵曦气急,指着老头气咻咻的道:“收了钱不办事,算什么老人家。”“我不是老人家,我是老无赖”三人同时怒目而视,这真是彻彻底底的老无赖。老无赖摸出一块银元,轻轻吹了口气,放在耳边,满意的听着银元动听的声音,笑的牙不见牙眼不见眼第359章 戚経老无赖堵门,三小只怒极。老无赖自然是无赖至极,无论未央三人是求也好,贿赂也好,甚至发怒也好,人家就是一脸的风轻云淡,养气功夫极佳,根本就懒得理会他们,逼急了就言之凿凿,书院授课期间禁止行人云云。总之就是不让进。未央算是咂摸出味道来了,区区一个门房,自然没有这么大的权力,再说了,他们三人一看就不是寻常人,无论是气度还是衣着,这老门房久在书院,应该有一双慧眼,之所以拦着自己,只怕是早就知道自己是谁了。应天书院的山长是谁未央还真没打听过,应天府的知府是谁,未央也不太清楚。自己来到应天府,又没有隐藏行踪,这么久了,人家要是留意一下,自然是能知道自己来到此处。只是这个老门房,让未央拿不准,这家伙油盐不进,也不像是趋炎附势之徒,绝对是难搞至极的人物,而且言谈之间,自有一番风度,虽然疯疯癫癫,却从骨子里透出一种大师风范,不同一般。慢慢的,未珩与赵曦也反应过来了,他们沉默了下来,站到了未央的身边。老无赖吵着吵着,发现没了对手,不由大感无趣,好不容易遇到了三个有趣的人,却不能多吵两句,甚为遗憾。“怎地不出声了忒没趣。”老无赖很是不满。未央整理了一下衣衫,恭恭敬敬的施了一礼,“前辈,敢问尊姓大名。”老无赖看了一眼炽烈的太阳,不悦的道:“大热天的,吵个架,还能去去暑气,什么尊姓大名不尊姓大名的,你小子也是个投机取巧之辈。”未央一脸的讨好,浑不在意道:“这应天书院,是大宋国子监,就算是一门房,也不简单,小子虽然第一次来,也知道尊重文脉宝地的道理。”“尊重”老无赖哂笑道:“刚刚又是棺材,又是名利场的,莫不是以为老头子聋了不成”两小只顿时赧然,当着人家的面骂人家,实在是有失风度。未央连忙赔礼道歉,“小孩子不懂事,您老人家就原谅他们一次吧,回去之后,我一定好好教育他们。”老无赖翻了个白眼,哼哼唧唧道:“看在你小子还算是懂事的份上,告诉你也无妨,老头子叫戚経。”未央闻言大惊失色,应天书院的前身,是睢阳学舍,是大儒杨悫所创办,然后戚同文继承师业,继续在睢阳学舍办学,人称戚同文为“睢阳先生”。杨悫力学勤志,不求闻达。杨悫教授生徒,日过其学舍,因授礼记,随即成诵,日讽一卷,悫异而留之。不终岁毕诵五经,悫即妻以女弟。自是弥益勤励读书,累年不解带。时晋末丧乱,绝意禄仕,且思见混一,遂以“同文“为名字。悫尝勉之仕,同文曰:“长者不仕,同文亦不仕。“悫依将军赵直家,遇疾不起,以家事托同文,即为葬三世数丧。直复厚加礼待,为筑室聚徒,请益之人不远千里而至。登第者五六十人,宗度、许骧、陈象舆、高象先、郭成范、王砺、滕涉皆践台阁。戚同文为人纯厚朴实,崇尚信义,生逢五代战乱,绝意仕禄。入宋,思见天下统一,遂以“同文”为名,大中祥符二年1009年,富商曹诚,造学舍百余区,首建书院。聚书15 000余卷,弟子不远千里而至,延生徒讲习诵经,成一时之盛。事闻京师,上诏赐名为“应天府书院”。生平喜读书、藏书。而且戚同文为人极为热心,遇人有丧事便尽力帮助,宗族、邻里贫困无法生活的他便去周济。冬天常将自己的棉衣送给身寒无衣的人们。他不蓄积财产,不营建居室,主张“人生以行义为贵,何必去积财呢”因此深得乡里推崇。遇有不孝父母,不友爱兄弟的人,他便教以做人为善的道理。他善于识人,与他交往的都是当时的名士,且乐意听人的善事。据未央所知戚同文有两个儿子,一个叫做戚维,一个叫做戚纶,早早都已经去世了,这个所谓的戚経,只怕身份并不简单。这老头看着六七十,未央却不大确定,他是不是戚同文的儿子,或者是侄子之类的。“原来是戚先生。”未央恭恭敬敬的重新见礼,两个小孩子也慌忙跟着见礼。戚経摸了摸鼻子,不耐烦的道:“当真是无趣的很,原先见你雄辩滔滔,还算是个人物,怎地听到老头子的名字,就转了性子,实在是无趣的很。”未央尴尬无比,小爷要是知道你是戚家的人,绝对不会贸贸然干这种事,再说了,戚家没听说过有你这么一号人物,也怪不得我们啊过了一会,一顶软轿急急而来,来到书院门口,轿子里下来一个身穿官府的富态官员,那官员一脸惶急,看了一眼未央,满面惊骇,随即强行压了下去,因为未央不耐烦的摆了摆手。然后他躬身对戚経施礼道:“戚先生,您老人家今日兴致不错,怎么想起来亲自守门了”戚経怪模怪样的看了一眼那官员,不耐烦的道:“宋子京,闲着没事不去坐衙,来老头子这里干什么”来者是宋祁,未央的老熟人宋痒的弟弟,曾经与未央有过数面之缘。这家伙也是个传奇人物,与兄长宋庠并有文名,时称“二宋”。宝元二年,西北边境战事财政都吃紧的情况下,宋祁写下了关于“三冗三费”“三冗三费”,三冗即冗官、冗兵、冗僧;三费是道场斋醮、多建寺观、靡费公用的上疏,直言朝庭应该精兵简政,节约财政。当初宋痒与宋祁同时科举提名,两人不相伯仲,最后还是当时的太后,也就是刘娥,认为弟弟不能再哥哥面前,这样失了长幼尊卑,于是他只能屈居第二了。而且这家伙深得赵祯喜爱,更亲自赐了一段良缘,广为人知。话说有一天,宋祁宴罢回府,路过繁台街,正巧迎面遇上皇家的车队,宋祁连忙让到一边。这时只听车内有人轻轻叫了一声:“小宋。”待宋祁抬头看时,只看见车帘轻放,一个妙龄宫女对他粲然一笑。车队过去了,而美人一笑却令宋祁心旌摇荡,久久不能平静。回去后,宋祁便写了一首鹧鸪天。词为:“画毂雕鞍狭路逢。一声肠断绣帘中。身无彩凤双飞翼,心有灵犀一点通。金作屋,玉为笼。车如流水马游龙。刘郎已恨蓬山远,更隔蓬山几万重。”记述这段如梦的经历,表达自己不得再见美人的怅然之情。词中“身无彩凤双飞翼,心有灵犀一点通”一句,活化了唐朝诗人李商隐的诗句,却与词意境浑然一体。新词一出,立刻在京师传唱开去,后来传到了宋仁宗的耳朵里。皇帝便追问当时的人说:“是第几车上谁叫的小宋”最后有个宫女站了出来,羞涩地说:“当时我们去侍宴,见宣翰林学士,左右大臣说:这就是小宋。我在车子里,也是偶然看到他,就叫了一声。”皇帝一听哈哈大笑,不久就召宋祁上殿,说起这件事,宋祁诚惶诚恐,羞愧难当。仁宗笑着打趣说:“蓬山并不远呀。”说完,就把那个宫女赏赐给了他。宋祁不仅官运顺畅,而且因佳曲而得一段姻缘,令时人艳羡不已。这家伙不知道走了什么狗屎运,被弄到了应天府做知府,要知道他本就是知制诰,龙图阁直学士,相当于皇帝的秘书,所谓近水楼台先得月,只要在努努力,早晚入阁拜相的。但是毕竟是清贵文臣,历练上少了,难免难以服众,如今来到应天府,这可是妥妥的积攒资历的好地方,勤恳几年下来,进入政事堂不是难事。所以未央才说他走了狗屎运,要知道应天府可是多方博弈,大家都不愿意放弃的地方,最后便宜了宋祁,也算是天意。宋祁见戚経不开心,不由看了一眼未央,心中暗道,你们一个是当世大儒